快坐快坐!”
陈红霞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还有两个空酒瓶。
老曲在她对面坐下,举起搪瓷缸:“喝点?”
陈红霞摇摇头:“不喝了,下午还有事。”
老曲也不勉强,自己抿了一口。
“怎么样?”他问,“听说你那个工作要回来了?还是丁敏萍那个婆娘批的?”
陈红霞点点头,苦笑了一下:“要回来了,但把我从副科长撸成了科员。复工当天就让我出差,我请了病假,她又给我扣了三个月工资。”
老曲一拍桌子:“这个恶婆娘!欺人太甚!”
他骂完,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酒。
“小陈啊,”他说,“你算是好的了。至少你把工作要回来了,以后还能领工资。你看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苦笑:“我现在叫上刑。上班就是受罪。”
陈红霞看着他,问:“采购科现在什么样了?”
老曲摇摇头,长叹一声:
“新来了两个,小付和小方,都是丁敏萍的亲戚。说是实习采购员,其实就是监工。一天到晚盯着我,我干啥他们都要看,我去哪儿他们都要问。我进货,他们跟着;我出差,他们也跟着;我上厕所,他们都恨不得跟着。”
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你说我干了二十多年采购了,啥时候受过这个气?我实在是被气得高血压犯了,才泡了病号。”
陈红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泡一辈子的病号吧?”
老曲从一盘花生壳里面挑出一颗瘪掉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
“不知道。”他说,“那两口子现在是里里外外都在换成他们自己的人。供销社从上到下,能换的都换了。我现在其实很怕,我怕他们搞假账,害我。”
他压低声音:“小陈,你知道吗?上个月有一批货,明明是从省城进的,发票却开的是上海。差价对不上,我偷偷查了一下,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陈红霞问。
老曲摇摇头:“三千。”
陈红霞倒吸一口冷气。
三千块。
在七六年,那是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
“所以我现在躲着。”老曲说,“你嫂子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还一天跟我闹。我想着,要不让我家老三接班得了?也不干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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