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还在回头看,看那两块钱,又看看齐玲玲胳膊上那块淤青,最后叹了口气,消失在暮色里。
第三个大妈姓翟,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
她不急不缓地坐在方凳上,跟自己家里一样自然而从容。
之前两个大妈坐这个凳子的时候,一个像坐在钉子上前仰后合,一个像一尊矮墩墩的石狮子纹丝不动。
但翟大妈不。
她坐下去之后,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灰色开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小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鹤。
头发是灰白色的,但梳得纹丝不乱,用两根黑色的细发卡别在耳后。
她身上有一种跟这条胡同不太搭的气质——不是贵气,是书卷气。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她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写在黑板上的板书,
“我姓翟,退休前是育红中学的高中数学老师。
教了三十年,带过十几届毕业班。
我家住在猫尿胡同,离这儿有点远,你们可能没听说过。
但你们可以去打听我们家的人品——我父亲是老革命,跟过部队走过长征。
我们家是光荣之家。”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炫耀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完,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是给我侄子说媒的。”
她把照片转过来,正面朝着齐薇薇。
“我侄子叫杜胜,在工业部上班。跟薇薇同志是同事。”
齐薇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一个戴着厚厚酒瓶底眼镜的男人,镜片厚得像两个玻璃瓶底,一圈一圈的同心圆纹路,把他的眼睛放大到了一种不太真实的比例。
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撮翘起来的呆毛。
清瘦的脸上,五官其实是端正的,就是被眼镜压得有点变形,鼻梁上架着眼镜的地方有一个深深的凹印,大概从来不在非必要的时候摘下来。
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紧紧的,表情很认真,但嘴唇抿得太用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接受什么重要的审查,而不是在拍照留念。
这不是一个会拍照的男人。
翟大妈看着照片,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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