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发动了。
吉普车缓缓驶出胡同,拐上了柏油路。
后座上,王芳低着头,两只手又开始绞在一起,像是在组织语言。
齐春春侧过身子,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芳才开口。
她把唐渠怎么整她——把工作失误全推到她头上、开会当众骂她是废物、一不高兴就扣工资,怎么拿她妈的病拿捏她、放话说“只要你在这个单位一天,我就是你领导,我让你干什么,别我说第二遍你就自己抽自己十个大嘴巴”——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的叙述并不流畅,说到委屈的地方会卡壳,说到想哭的地方会停顿,但她没有添油加醋,每一个细节都有具体的时间、具体的数目、具体的人名,一听就不是编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了哭腔:“我家没什么人了。我爸去得早——要不是我妈的病拖着,要不是我弟还小,我……我早就不想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齐春春。
她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的街道,眼睛里空空的,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世界。
上班上到想死。
不是不爱活着,是不堪重负又不能辞职。
这种处境,齐薇薇虽然没经历过,但两世的阅历,让她立刻懂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齐春春也听懂了。
医院的勾心斗角向来是重灾区,他什么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几次叹息,欲言又止。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说“会好起来的”?
太轻飘了。
说“唐渠那个王八蛋”?
骂人的话,对这个姑娘现在的情况没任何帮助。
他只能沉默地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叩着,像是在敲一个还没想出来的答案。
齐薇薇从后视镜里,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调整了一下方向盘,在拐过一个弯道的时候,用十分家常的语气开了口:“王芳,你这么难,怎么没想着嫁人呢?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愁嫁人吧?”
王芳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很淡,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
“我妈不让我外嫁。她要我招个女婿,在家把我弟拉扯大。
再说,我妈的病也离不开人。
没人愿意找这样的拖油瓶——
我妈看病要钱,我弟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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