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利益勾兑。
翟大妈嘴碎,每次见他都忍不住夸自己儿子在工业部,说杜胜是什么中流砥柱,早晚要提研究室主任。
他其实从来没见过杜胜本人,电话没打过,门也不认识。
但人脉这种事,往往就是这种间接关系最具包装的空间——他认识杜胜的妈,杜胜的妈在儿子身上寄托了所有未竟的理想,吹得天花烂坠,他就全盘接收,再在齐薇薇面前像放烟花一样放出来。
“我怎么不认识——他母亲翟老师,当年那可是……可是……”
唐渠谨慎地将口气调整了一下,想用一种“我当然了解他底细”的自信把话接住,但齐薇薇的表情让他卡壳了。
齐薇薇的笑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眼角一点淡淡的弧度。
她看着唐渠那张还在硬撑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又觉得很可悲。
前世的她,如果听到唐渠这番话,大概真的会被唬住——一个在割委会呼风唤雨的正主任,说自己有工业部的通天关系,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人名都报得出来。
前世的齐薇薇会信,会感激,会觉得自己虽然受了唐爱军的委屈但公公还是疼她的,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发明创造双手奉上。
可惜,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齐薇薇了。
“唐渠。”
她没有叫他唐主任,连名带姓,像叫一个平等的——甚至低一头的——陌生人,
“我已经不是在你们家受尽苦难的那个傻薇薇了。
我进工业部,是吕却斋副部长亲自特招,我拿的是十三级干部的工作证,我进的是吕老指定给我的实验室。
如果说人脉——”
她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藤椅上脸色逐渐发白的唐渠。
“部长就是我的人脉。”
唐渠彻底惊呆了。
那一脸的自信,像一面被敲碎了的镜子,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吕却斋。
那是他一辈子可望不可即的大佬。
他嘴角还挂着那点残余的笑意,但已经跟自信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是被拆除之后来不及卸干净的施工架子。
他一向仗着自己手指头缝里漏出去的那些小恩小惠和小关系,在外面扮演一个“上面有人”的老领导。
但他活了半辈子,都没有真正跟吕却斋那样的人有过任何直接的接触。
那个被齐薇薇称为“部长”的人,是他连送烟都找不到门牌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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