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割委会工作的事压一压。别刺激老人家。”
他顿了一下,把车速放到最慢,
“等你妈病况稳一点儿再缓缓告诉她,就说你调换了单位,不跟唐渠干了。手续的事,我这几天就开始办,只要打了结婚证,就能批下来。”
“嗯。我知道。”
自行车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前停下来。
这片贫民区连路灯都没有,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煤油灯光。
王芳从后座上跳下来,站在院门口——说是院门,其实只是一扇用废旧木板拼成的矮门,合页生满了锈。
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最里面一间小屋的窗户还有光。
“春哥,你走吧,夜里风凉。”
王芳站在矮门旁边,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她在割委会当干事时每天都要做很多次——挨骂的时候,被扣工资的时候,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
但这次做来,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沉重了。
齐春春一步三回头地骑走了。
他拐过巷口的歪脖子槐树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王芳还站在那里,矮门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笼住了。
他朝她摆摆手,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周二下午,齐薇薇洗了个热水澡。
跟高应之的饭局,定了在今晚六点。
齐薇薇有点心潮澎湃。
高应之——华国工业部三大功臣之一。
这个名字从她记事起就活在齐达友的感叹里、工科教材的封面上、报纸头版的新闻里。
她不敢怠慢。
她把头发洗了两遍,用毛巾包着擦到半干,然后坐在廊下,让午后的太阳把头发一寸一寸晒透。
洗干净的头发铺在肩膀上,又黑又亮,像一匹刚上了油的缎子,在阳光底下泛着润泽的光。
换上的是一套新做的列宁装,带一点军绿的卡其色,双排扣,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子是翻领,衬得她的脖子修长笔直。
料子是凌和平上次出任务从海城带回来的,当时他装作不在意地,从军用挎包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死沉的布料递给她,嘴里只说了句:“海城那边现在流行这个,你穿应该好看”。
他没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递出布料的那只手。
齐薇薇接过料子的时候故意说:“这得找人做啊,我来看看谁手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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