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哑得多了,但还算平稳:
“小敏,骂你的人是我大姑,我爸的亲姊妹。
可我没想到大姑竟是这样的人。
我从小到大她一直对我笑嘻嘻的——从来没红过脸,从来没说过重话,我以为她就是爱唠叨。
今天她还是特意来看你的,跟我说的时候笑眯眯的。
都怪我——我没想到她是来说那些话的。
幸亏老师在,不然,你今天要被气跑了吧?”
谢晓敏用手帕擤了擤鼻子,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已经不哭了:
“是啊,我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骂过。”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仰头看着高畅的表情换上了些不好意思,
“不过老师说她是神经病,我也就不生气了。让她去看病吧。”
高畅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齐薇薇鞠了一个躬。
不是平时那种朋友之间嘻嘻哈哈的点头,是结结实实的、弯下腰去的深鞠躬。
他直起腰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说很多感激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
“老师,谢谢您。谢谢您特意等小敏过来,给她解围。”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关秘书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几缕从耳后散落下来,嘴唇有些发白,声音是压着的但掩不住急促。
她第一句话不是对齐薇薇说的,也不是对高畅说的——她的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齐薇薇脸上时燃起一点残存的希望:“齐同志——高老有没有来过您这里?”
齐薇薇站了起来:“没有。”
关秘书的脸色更白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袖口的扣子,把扣子扯得绷紧:
“高老不见了!
整个小楼我们都找遍了——书房、卧室、阳台、后院、厨房、杂物间、洗手间,包括楼上他以前从来不去的那间贮藏室——都找了。
他不在任何一个房间里。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高老、高老一定出事了!”
一片忙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高敏之悄悄脚底抹油,溜了。
她那双黑色细带小皮鞋,踮着脚尖,撑着那么庞大的身躯,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肥胖的身子从人群后面贴着墙根挪到走廊转角,一闪身就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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