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面躲了。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笛鸣终于由远及近。
赤红尾灯的闪光,在梧桐树叶中间一闪一闪。
两个穿白大褂的急救员拎着氧气袋小跑过来,他们指挥着把人抬上担架。
高应之吸上了氧,高流量的氧气从面罩里嘶嘶地喷出。
他就那样仰卧在担架上,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
五分钟后,他脸上的青紫褪尽,那层吓人的死灰,被一层极淡的血色取代。
他摘下氧气面罩,第一句话不是对高瑾之说的,不是对高畅说的,也不是对关秘书说的。
他找着齐薇薇,声音还是虚的,但那语气里的东西已经恢复了七成:
“齐同志……让你受惊了。老头子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是……我的恩人。”
他顿了顿,用氧气面罩捂了片刻,下一句话忽然带了点松弛的轻嘲,
“我约你来家里,是要跟你……谈你那农机的——
不是让……你在水泥地上跪这么久的。
今天这顿晚饭……先欠着,等我出院了重请。
你不会嫌老头子……晦气吧?”
齐薇薇还跪在地上,膝盖已经磨破了列宁装的布料,她没有起身。
她差不多力竭了。
高畅这才反应过来,把她搀扶起来。
齐薇薇握住高应之伸过来的那只手——手还有点冰凉。
她的声音不那么哑了,故作轻松道:“您先养好身体。您放心,这顿饭我可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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