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提前在手术室做好了准备。
手术室在三楼走廊的最尽头,双开的弹簧门,门上方的红灯已经亮起了“手术中”三个字。
这三个字亮起,就已经驱散了所有的闲杂人等。
手术室里面的空气,已经被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浸透了,白瓷砖墙面上映着无影灯投下来的冷光。
手术台已经铺好了无菌单,器械台上一排排地码着手术刀、镊子、止血钳和角膜环钻。
那个铝制的角膜保存盒放在器械台最右边的角落,盖子扣着,里面是空的。
唐爱军躺在手术台上。
从病房推过来的路上,他被路灯晃了一下眼睛——虽然隔着纱布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光。
那一点点模糊的光感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希望。
他想看见,不管用谁的眼睛。
器械护士姓秦,三十五六岁,在手术室干了十年,是武大夫亲自带出来的人。
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了一张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她的特点是不爱说话——不是不会说,而是从来不在不该说的时候多说一个字。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概不问。
这也是武大夫愿意用她的原因。
武大夫有时候会做些这种“私下”的手术。
都是人情往来——某个领导的亲戚需要加塞,某个退下来的老干部需要特殊关照,某个塞了条子进来的人不能在普通病房里排队。
秦护士理解。
每次武大夫叫她来加夜班做这种手术,她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地清点器械、铺单子、检查麻醉机的管路。
她手脚麻利,业务娴熟。
手术做完之后,武大夫会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五张崭新的十元钞票,卷成一个小卷,塞进她手里。
每次都是五十元——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两元。
她的正式工资是四十八元,在护士里面已经算高的了。
此刻,秦护士正在检查手术包里的缝线。
三号丝线,四号丝线,可吸收缝线,一根一根地对着无影灯的光看。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翻动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缝线上了。
她的心思在那个小小的搪瓷罐子里——今晚的五十元加班费,她是该买那双百货大楼橱窗里看了很久的白色小皮鞋呢,还是该给儿子买一包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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