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太子严厉，是为了让他成器，对老大放纵，是为了制衡储君。
可到头来，太子疯魔了，老大被他亲手圈了，老四也被他关进了养蜂夹道，而老九。
他从来没有真正提防过的老九，可此时此刻的局面告诉他，他错的离谱。
他防住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防住这个总是笑眯眯，在乾清宫里嬉皮笑脸拍他马屁的老九。
满殿死寂中，三阿哥胤祉忽然扶着桌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药力让他的腿不住地发软，可他硬是撑着桌沿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胤禟，声音沙哑：“老九！你就不怕被众人唾骂？
不怕工笔史书遗臭万年吗？这个骂名你担得起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微微发颤。
他还想着怎么把太子从咸安宫里救出来，可这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做，老九就已经造反了。
胤禟看着胤祉，沉默了一瞬，忍不住笑了。
“我担得起。”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胤祉脸上移开，扫过满殿瘫软在地、面色各异的兄弟们，扫过那些惊恐不安的文武百官。
最后重新落在龙椅上那个僵硬而苍老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哥，我想要的东西，别人若不给，我就自己来取。
成大事者，不能惜身又惜名。既然干了，就不能怕别人说。”
满殿鸦雀无声。
所有阿哥都抬起头，用一种陌生的、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胤禟。这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老九吗？
康熙坐在龙椅上，听着胤禟这番坦荡赤裸的宣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青白。
他一直以为老九是所有儿子里最没有野心的那一个，从不争权夺利，连户部的差事都是自己硬塞给他的。
可此刻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他不是没有野心，而是他藏得太深。
胤禟转过身去，面向满殿的文武百官与宗室亲贵。
努力压住唇角那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诸位，”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每一张面孔，“我胤禟今日所为，是谋逆，造反，大逆不道。
史笔如刀，千秋之后，必有骂名。既如此——”
他顿了顿，唇角终于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你们谁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担这份骂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