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痛快了才坐回椅子上,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刚才骂的那么大声,隔壁几个值房的人大概都听见了。
他整了整衣冠走出值房,廊下果然空荡荡的,连平时扫地的杂役都不见了。
他站在廊下看着户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他不服。
沈煊的反应比他父亲更直白。消息传到沈家时他正在书房里练字,为了应选他练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字,手腕上现在还贴着一块膏药。
听管事说名单上没有他,他把笔一扔墨汁溅了满桌,一张刚写好的描红纸被墨点子洇花了一大片。
他冲出书房跑到正厅门口,正听见他母亲在里面骂人,便站在门外攥着拳头说了一句
“殿下凭什么看不上我,我哪点比不上那几个。”
他嗓门比他母亲还大,管事在旁边小声劝了一句少爷小声些,他猛地转过头。
“我凭什么小声?我姑母是皇后,我爹是齐国公,我连进宫陪表弟都不行?这不公平。”
管事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殿下亲自挑的人”
沈煊愣了一下,然后更生气了,说殿下连见都没见过我,他怎么知道我不好。
他的声调又往上拔了半截,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不服气,还有几分被他母亲惯出来的理所当然。
从小到大他想做什么他母亲都说能,想进宫陪皇子读书当然也能。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不能,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是愤怒。
刘氏从正厅里走出来。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沈煊拉进怀里哄,只是站在门口
“够了。在这儿喊有什么用,能把你喊进宫里去?”
沈煊看着母亲的脸把嘴闭上了,刘氏也没有安慰他,她转头看向库房的方向,平静地吩咐管事把准备好的那些文房四宝统统锁进箱子里搬到库房最深处去。
连箱子带东西一起封存,谁也不许再提。
管事应声去了。沈煊站在原地低着头,狠狠地踢了一脚门框,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刘氏独自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石榴花。
那年满月宴上她穿着崭新的一品诰命礼服走进太和殿,那时候她以为沈家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她站了很久,忽然对着石榴花笑了一声,是那种不服输的笑。她心想,罢了,急什么。
沈家是七皇子的母家,煊儿是殿下的亲表兄,这份血缘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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