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在次日清晨,把调查结果呈上来的,那个青衣内侍的身份已经查实,是营造司一个管修缮的杂役,姓刘,和邵才人是远亲。
沈渡的人顺着这条线往下追,发现邵才人前些日子辗转托人,给这个姓刘的带过口信,让他去凤仪宫后面“找东西”。
至于那个木偶,木料是寻常柳木,银针是医生针灸用的细针,符咒上的朱砂是宫外纸马铺里最便宜的那种,东西本身做得粗糙,每一件都查得到来历。
“邵才人背后没有人指使,是她自己起了念头,但她的念头不是自己生的,她这些日子和宜嫔走得近,潘选侍也是,她们都去过毓秀宫。”
沈渡的声音平稳,一句都没有多,他又呈上一份宫人进出记录,毓秀宫的太监这些日子,频繁出入宜嫔的住处。
有时深夜还在外走动,时间与潘选侍、邵才人出入毓秀宫前后吻合。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宜嫔,那个说话永远温婉得体、从不主动争抢的宜嫔,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从不出错的宜嫔。
她差一点就被骗过去了,宜嫔确实做得干净。
从头到尾,她自己没有沾过手,没有说过一句直白的话,只是在两个蠢女人心里各点了一盏灯。
巫蛊案一旦被捅出来,第一个被怀疑的是皇后,皇后倒了,阿珩的地位,便会动摇,而宜嫔只需要坐在毓秀宫里,等着风把火吹旺。
好谋算,只可惜,手段太蠢,若是换成她来做,绝不会留下这样大的破绽。
锦瑟站在旁边,看着皇帝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知道陛下动了杀心。
但皇帝没有下令拿人,她把那份供状翻开又合上。
“邵才人,行巫蛊之事,赐死,
造办处,凡事和那个内侍有牵扯的,杖毙,
潘选侍——妄议宫闱,冲撞圣驾,迁冷宫。”
沈渡应声退下,皇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把面前那份还没来得及批的折子翻开。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阿珩窝在她膝上,背《千字文》的样子,背到“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自己确实用功了。
他把林清和替他写的那几行字指给她看,以为她看不出来,皇帝眉眼间带了些笑意,
阿珩还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人,那些她从登基起就在杀的、杀了一茬又长一茬的东西。
在算计她的儿子,他们欺负阿珩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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