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截断退路,一路直扑止戈。
他们的刀不是中原的制式。刀身极弯,刀背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草原骑兵的马刀,专用来劈开重甲。
阿珩在演武场上见过王崇简用缴获的胡刀演示劈砍,刀锋过处,手腕粗的竹竿齐刷刷断成两截,此刻那些刀正朝他砍过来。
“殿下快走——!”佑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嘶哑而急促。
阿珩偏头看过去,佑安已经拔刀护在止戈右侧,刀刃和一个黑衣人的弯刀撞在一起,火花溅在他脸上。
他的衣袖被划开半截,露出手臂上还在淌血的伤口,但他一刀格开对手,策马紧贴着止戈的右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松林里射来的箭矢,同时用刀背猛拍止戈的后臀——“走!”
止戈猛地往前一蹿,四蹄踏碎了地上的松针和枯枝。
阿珩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有被甩下去。
他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肚,能感觉到止戈的肌肉在皮毛底下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它右侧的肩胛上多了一道还在淌血的箭伤,乌黑的皮毛被血浸得湿漉漉的,箭杆还插在肉里,随着奔跑的节奏微微晃动。
他回过头看见一名黑衣人正从侧面追上来,手里的弯刀高举过顶,刀锋对准了他的后背。
那人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盯着他不放,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佑安从斜刺里冲出来,一刀格开那人的弯刀,两把刀绞在一起,发出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人的力道极大,佑安的刀被压得往下沉了几分,但他没有退,硬生生用刀背把弯刀弹开,反手一刀劈在那人的肩膀上。
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极沉极钝,血溅在他脸上,他连擦都没有擦,便策马追上来。
阿珩攥紧缰绳伏在马背上,止戈带着他在松林里左冲右突,每一次转向都极急极险,树干从身侧擦过,枝丫抽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不知道倒下的是侍卫还是刺客,他只知道那声闷响之后,身后有人用胡语高喊了一句什么,语调粗粝而亢奋,像是围猎时发现猎物的吆喝。
然后是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有人在追他,不止一个人。
他冲出了松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坡,枯黄的野草被山风压得伏了一地。他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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