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几艘战船的帆绳,全部射断。
紧接着,火器营点燃了桐油灌制的火药罐,数十只火罐,划破晨雾砸在陆家水寨的箭楼上,火焰呼地蹿上半空。
步兵趁势架起云梯,顶着箭雨,攀上水寨墙头,长刀劈开守军的皮甲,喊杀声和水浪拍打船身的声响混在一起,震得整条松江都在发抖。
陆秉璋站在祠堂门口,披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道袍,须发在晨风里,现出苍凉的死白。
他身后的祠堂里,供着历代祖先的牌位,供桌上香火还在袅袅地燃。
他对身边的管家说,把族里的孩子从后山送走,能走几个是几个。
管家悲怆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被仓惶冲进来的护院拦住了,官军已破了水门,陆家四面皆敌。
吴兴沈家的抵抗最为激烈。
沈家退下来的那位老大人,早年也是曾在边关打过仗,家中养着一支极悍勇的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弓箭手伏在院墙上,朝官军放箭。
前锋数次冲锋,都被密集的箭雨压退,折了好些人马。
领军的裨将接到战报后,冷笑一声“沈家也有今天,反抗,好啊,不能再好了。”
“传令下去,沈大人不领情,那就不必再用步兵,调火炮营上来,给我轰。”
不多时,数十门火炮推至阵前,炮手们利落地装填火药,校准角度。
炮弹出膛时,整片山坡都在震颤,火光在院墙上炸开,碎石和尘土漫天翻卷,沈家引以为傲的高墙,在火炮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院墙轰然倒塌后,骑兵直接从缺口处冲了进去,铁蹄踏过碎石,和还在燃烧的木梁,刀锋在火光里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弧线。
沈家私兵溃散的那一刻,那位老大人独自拄着佩剑,站在祠堂门口,花白的头发被炮火的气浪,吹得散乱。
他脊背挺得笔直,轻蔑地看着朝他围过来的官军,“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沈知行,今日,没辱没祖宗气节。”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银虹掠出。
剑锋所过,一名冲在最前的官军,咽喉溅血,踉跄倒地。
沈知行不退反进,踏前两步,将祠堂门前的石阶护在身后。
老迈的身躯,此刻竟如满弓之弦,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力道。
然而官军如潮水般涌来,前仆后继。
他连斩三人,呼吸终于乱了,花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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