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站在桥上看着河里的船。
她说有一次在河边,捡到一只受伤的翠鸟,把它的翅膀包扎好养了半个月,后来翠鸟伤好了,飞走了,她站在河边看着它飞远,觉得这大概是它最好的结局。
萧珩想着那只翠鸟,竟涌起有一丝哀情,或许受伤的人,心思总是敏感,他控制不住的想。
清和不愿参加科举,是不是因为,不愿意留在他身边,或许有一日,她也会像舍了那只翠鸟一样,舍了萧珩。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朝她那边望,不知从哪个石缝里,漏进来的天光,恰好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衣领,在塌方时被碎石撕裂了一道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肋侧,露出一片苍白的、被汗水和泥土沾污了的皮肤。
而在那片皮肤之上,是一层被白布紧紧缠绕、层层叠叠、从胸口一直缠到腰际的裹胸。
那层白布缠得极用力,皮肤上方,有几道淡淡的勒痕,是长年累月缠着留下的印记。
萧珩的脑中,翁的一声,目瞪口呆。腿还断着,头晕得厉害,但此刻,他把所有疼痛都忘了。
“清和。你回头。”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林清和缓缓转过身,面朝向他。
她锁骨上那片裹胸的白布,在微光里极其刺眼,像是把这么多年所有藏着的秘密,都摊在了同一束光下。
萧珩紧盯着她,她也平静的回望。
“殿下,臣是女子。”
萧珩猛地直起身——然后他的额头撞上了头顶的岩石。
咚的一声闷响,在岩缝里来回震荡,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捂着头重新缩回来,疼得龇牙咧嘴,脑子里那些碎片,忽然之间全部拼在了一起——她的字,她的才学,她的谨慎,她从不言说的回避。
萧珩看着她锁骨上那层白布,看着那道被勒了许多年的红痕:“疼吗?”
林清和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觉得他伤的不轻,居然会说这种话“不疼,臣习惯了。”
萧珩无知觉的点点头,那就是疼。
远处,似乎有隐约传来的敲击声,叮叮当当的,像是铁器在凿石头的声音。
但萧珩此刻没有心思去听——他还在费力的消化眼前这个事实:林清和是女子。
他视为肱骨的谋臣,他引为知己的挚友,他相识多年、并理所当然的认为应当常伴身侧的人——是女子。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