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走到下铺边上。
她放下包裹,准备在床沿坐下。
就在她身子即将挨着床单的那一瞬间,顾真躺在中铺,目光借着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鬼八那只故意抹了草木灰的手,极快地抬起,用粗糙的袖口掩了一下口鼻。
她那两道修长的眉毛微微一蹙,身子本能地往外倾斜了半寸,刻意避开了床单上几块洗不掉的暗黄茶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半秒之间。
下一刻,她又恢复了那副怯懦拘谨的村妇模样,局促地缩在床尾。
顾真靠在枕头上,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年头的乡下村姑,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一次县城。
真要是有命能蹭上一回硬卧,高兴得能在铺上打滚,怎么可能嫌弃床单脏?
那掩鼻蹙眉的动作,完全是常年处在干净优渥环境里养出来的身体本能。
这女人平时要是坐火车,绝对坐的是软卧。
而软卧,根本不是普通干部能沾边的东西。
雷无相跑前跑后,不过是给这女人当条开路的狗。
火车鸣出一声长长的汽笛,车厢猛地一晃,“哐当哐当”地开动了。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倒退。
“顾同志……”
下铺传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下口音。
鬼八双手抓着粗布袄子的下摆,仰起头,看着中铺的顾真边缘:“俺这是头一回出远门,心里不踏实。雷队长说你本事大,你在县里,是干哪行的呀?”
顾真翻了个身,半张脸隐在车厢的阴影里。
他没接那套客气话,直接摆出乡下野路子那种不耐烦的蛮横。
“拿钱办事,干哪行的你少打听。”顾真声音冷硬,“雷副队长给了钱,我就保你喘着气到目的地。其他的废话别问。”
鬼八被怼了一句,也不恼,只是瑟缩了一下肩膀。
“俺不是打听闲事,就是随口问问。”她低下头,声音委屈,“这山高水远的,俺一个女人家,心里害怕。”
“害怕?”顾真单手垫在脑后,话锋一转,直接抛出试探,“我看你提着个破竹包,里头连几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去广州投奔亲戚?带了啥金贵的东西,还得雷副队长专门花大价钱雇我护着你?”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像是个唯利是图的混混在惦记雇主的财物。
鬼八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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