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把脸,盯着洗手池上方那面模糊的破镜子。
镜子里,他的左眼皮和右脸咬肌上的痣十分显眼。
他摸了摸脸,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敌在暗他在明,在到达广州之前,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
硬卧车厢。
过道里的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
鬼八跟在顾真身后走回铺位,每走一步,脑子里的惊疑就加重一分。
那人竟然没死。
这简直是个笑话。
她亲手调配的药,分量和发作时间都计算得精准无比,那人明明已经咽气了,怎么可能又活过来?
除非有人坏了她的事。
鬼八在下铺坐定,眼皮微抬,视线顺着铁架子往上看。
顾真已经翻身上了中铺,背对着她,呼吸均匀,似乎又睡了过去。
刚才在事发现场,这小子表现得太不耐烦,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只是个认钱不办闲事的混混?
如果刚才坏事的人是他,那这份定力未免太可怕了。
必须探探他的底。
鬼八伸手,拿起床尾那个表面掉漆的竹壳暖水瓶。
她假装要倒水,手握着提手,身子微微往前倾。
就在暖水瓶快要移到床沿外的时候,她的五指突然一松。
满是开水的暖水瓶,直直地朝着铁皮地板砸了下去。
这一下如果砸实了,开水四溅,碎玻璃绝对会崩得到处都是。
如果顾真是个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高手,听到动静,身体的肌肉记忆必然会做出超越常人的反应。
要么翻身去接,要么瞬间避让。
这就是她想要的试探。
“砰!”
一声脆响,竹壳暖水瓶结结实实地砸在硬卧车厢的地板上。
内胆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滚烫的开水溅开,白色的热气混着碎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中铺上,顾真的动作比声音还快。
他猛地坐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铁栏杆上,震得整个床架子“哐当”一声。
“你他娘的找不自在是吧?”
顾真探出半个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的起床气压都压不住。
他盯着缩在下铺的鬼八,直接破口大骂,声音大得连对面铺位的人都翻了个身。
“俺……俺不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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