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幻境重叠的古戏楼中,沸反盈天的人间喧嚣与死寂麻木的幽冥静坐&交织缠绕,形成一种窒息又诡谲的割裂感。阴风穿堂而过,卷起漫天积年冷尘,掠过朽烂的木质梁柱,发出细碎呜咽般的簌簌轻响,本该荒芜死寂的废楼,此刻裹着一层虚实难辨的温热喧闹,内里却深埋万古寒凉的囚魂罪孽。
陆寻依旧深陷在视听相悖的极致惊悚里。
他肉眼凡胎,看不穿阴阳壁垒、窥不见满堂亡魂,视野所及,仍是满目倾颓破败、尘灰厚积、空席寥落的古楼实景。歪斜腐朽的木椅层层倒伏,蛛网密结的梁柱遮蔽微光,青石地面覆着一层终年不扫的厚土,整座厅堂空旷萧瑟、杳无一人,是三十年封尘荒芜的死寂模样。
可他周身的感知却在疯狂预警危险。
身侧空气的温度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急剧骤降,原本穿堂的微凉晚风,化作刺骨阴寒,丝丝缕缕钻透衣料、浸透肌理,顺着四肢百骸攀升,冻结血肉温度。整片空间的气场彻底沉凝、压抑如铁,无半点风动,却让人呼吸滞涩、心口发闷,仿佛被无形的巨网牢牢裹缚,动弹不得、挣脱无门。
这份骤然降临的极致阴冷,并非寻常阴邪煞气的暴戾刺骨,而是一种沉淀百年、吞噬万千生魂后的厚重死寂,无声无息、铺天盖地,压得人神魂发颤、心神俱崩。
陆寻敏锐捕捉到了这极致诡异的变化,而所有寒意与压迫的源头,尽数来自身侧静立的白衣少年。
他飞快侧首,余光牢牢锁死沈砚的身影,瞬间捕捉到少年神态里翻天覆地的沉凝变化,心底残留的震颤瞬间翻倍,脊背的紧绷感抵达极致。
方才伫立在万千亡魂之前、依旧眉眼平和、静定无波的沈砚,此刻周身所有的温润淡然尽数褪去,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冰封沉冷。
少年清瘦单薄的身姿依旧笔直孑立,孤绝伫立在戏台边缘,孤身背对空荡死寂的戏台,面朝层层荒芜的观众席位。一身素白棉麻长衫洁净如雪、纤尘不染,宽松衣袂无风垂落、纹丝不动,极致衬得他肩窄腰细、体态病态清虚,单薄的身形仿佛随时会被这百年阴寒彻底吞没。
他的肌肤冷白得近乎透明,褪去了最后一丝浅淡肌理色泽,苍白如玉、无半分血色,皮下淡青色的经脉纹路清晰狰狞地纵横铺开,爬满脖颈与手背,寒凉通透,全然不见活人该有的温热气血。鸦羽般柔软的黑发静静垂落,贴在微凉的额角,原本舒展淡敛的眉峰,此刻微微蹙起一道极浅却冷硬的褶皱,碾碎了所有温润平和,覆满沉肃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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