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与眼睑,是长期贯通阴阳、浸润幽冥、承载煞力的痕迹。鸦羽般柔软的黑发垂落额前,轻掩微蹙的眉峰,清隽冷敛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平和,覆满万古沉凝的寒凉与悲悯。
纤长浓密的黑睫轻轻掀起,那双解封阴阳、洞穿虚妄的浅褐瞳眸,幽幽流转着剔透冰冷的幽冥微光。眼底不再是单纯的通透清明,而是沉淀着百年罪孽的厚重、万灵悲歌的苍凉、看透人心险恶与天道私谋的死寂寒凉,澄澈深处,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沉冷与肃杀。
他目光缓缓抬升,越过空荡破败的戏台,直直望向台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挤挨挨的万千灵体。
满堂亡魂依旧保持着鲜活的观戏姿态,老者凝神、妇孺低语、青年浅笑、众人鼓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完美复刻人间盛景,鲜活逼真、栩栩如生。可每一张人脸之下,皆是麻木空洞、毫无神采,眼底没有喜乐、没有悲欢、没有执念、没有怨戾,只剩被驯化百年、被持续炼化、被永久囚禁的呆滞与荒芜。
他们是鲜活的假象,是死寂的真实,是棋局的棋子,是蓄阵的养料。
良久,沈砚清浅微凉、透彻冷寂的声线缓缓响起,字句不重,却字字千钧、击穿虚妄、道破终极罪孽:
“他要的从来不是单人性命、单次献祭。”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推翻了所有常规破案逻辑、所有阴阳制衡常理、所有正邪博弈认知。
寻常邪祟作恶,为一命、一血、一怨、一利,贪婪浅薄、暴戾直白,有迹可循、有破可解。
可执契人的野心,从来不在一时得失、不在一人生灵、不在一世安稳。
他图谋的,是百年光阴、万灵本源、阵基圆满、逆天长生。
沈砚眸光沉沉,静静俯瞰这片被人为囚禁、被岁月遗忘、被棋局驯化的幽冥众生,眼底寒凉愈发深重。
这万千被阴契锁定、被阵法归集、被古楼收容的亡魂,数十年代代更迭、源源不断、永不断绝,被困锁在这座阴阳夹缝的囚笼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观戏动作,循环着永不落幕的虚假幻境,沉沦在永不真实的人间繁华里,生生世世、永无宁日。
世人以为,囚禁已是这场阴谋的终局。
可真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阴毒、更加残忍、更加无解。
这些失去血肉凡躯、失去人间归途、失去轮回资格、失去自由生机的无辜灵体,从来不是单纯被囚禁闲置、被封存禁锢、被遗忘抛弃。
这座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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