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跟王青一样无任何粮食补贴,一家人的口粮,只有每个月王景的十八块钱工资,以及少量粮补。
如此拮据的生活条件,唐玲很难给王青好脸色,对王青说的最多的话是三个字。
“讨债的。”
可是面冷疏离的婶婶,却在许多年后王青病重时,掏光积蓄给王青治病,当末世来临,又把年幼的一双儿女推给王青,唐玲自己去引开狂病尸,拼死给了王青他们逃跑的活路。
那悲惨的一天,王青永远忘不了!
她忘不了婶婶被狂病尸咬住时,声嘶力竭的喊声!
“讨债的,照顾好你弟弟妹妹——”
现在是七十年代初,人人都吃不饱,还得供她上学,在婶婶看来,可不是讨债的。
好在她重生了,叔叔没有心伤成疾抑郁不治,婶婶也正年轻,王青终于有机会报答他们的恩情了,而不是像前世,以为叔叔懦弱,以为婶婶讨厌她,容不下她,导致她也从不跟叔叔婶婶交心,每天一家人生活得别别扭扭。
工人居住的地方,本地人称为“家属区”,王青家所在的家属区紧挨着小学北墙,因小学只在南边两侧各开一个门,所以她得绕半个学校院墙才能回家。
路上途经一片挺大的盆窑垃圾场,碎砖烂瓦间,混着年复一年的生活垃圾,许多孩子在此翻翻找找,大的孩子有十好几岁的,小的才三四岁,孩子们期盼着能找到弹珠、牙膏皮等有用的东西。
各色弹珠攒在一起,是这个时代孩童们的宝藏。牙膏皮则可以在农村集市换一小块麦芽糖,或几颗有甜味的山药豆。
以前每次放学,王青也会在垃圾场翻找一小会儿,今天不行,她归家之心迫切。
按前世时间来算,堂弟、堂妹一对双胞胎离出生还早,叔叔与婶婶,便是她在世间最亲的亲人!
所以叔叔婶婶的家,就是她的家!
过去垃圾场,开阔的盐碱地上簇生着大片或小片的柽柳,本地人管这种植物叫荆条。
矮植当然少不了迎风摇摆的狗尾巴草,以及茂密贴地的碱蓬。
野植里,最受孩童喜爱的是野瓜蛋和野葡萄,可惜这个季节离野瓜蛋、野葡萄成熟还早,加上草间开始有蚊子了,孩子们就很少往野草堆里扎。
不过懂野植或口粮少的人家,会采摘野葡萄的嫩叶,焯水后,和着鸡蛋或面疙瘩熬汤喝。
旧时旧地的记忆,很早就成灰白色了,而今在王青一路行走中,终于全有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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