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腥气。
大理寺诏狱,位于地下三层,终年不见天日。这里没有四季之分,只有永无止境的阴冷和绝望。
李严被铁链吊在半空中,双脚离地三寸。
他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早已被鞭子抽成了布条,混着凝固的血痂,贴在皮肉翻卷的伤口上。牢房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烙铁烫过皮肉的味道。
“李大人,招了吧。”
说话的是大理寺卿王显,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慢条斯理地走到李严面前,“太后娘娘说了,只要你指认萧珩谋反,承认你在春宴上是受了他指使,这身皮肉之苦,立马就能停。”
李严费力地抬起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王大人……省省力气吧。下官……下官只是个读书人,不懂……不懂什么指使。”
“读书人?”王显冷笑一声,猛地将剔骨刀刺入李严的大腿,“读书人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在朝堂上公然拥立幼帝,给萧珩造势,真当太后是瞎子?”
剧痛让李严浑身抽搐,铁链哗哗作响。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关,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下官……只是……敬重皇上。”李严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破锣,“春祭大典,皇上孤身一人……身为臣子,于心何忍?这……这也是错吗?”
“好一个于心何忍!”王显气得将刀扔在地上,抓起旁边一盆混着盐粒的冷水,猛地泼在李严身上。
“啊——!”
李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伤口遇盐水,如同万蚁噬心。
“敬重皇上?我看你是敬重萧珩!”王显凑到他耳边,阴恻恻地说道,“李严,别装傻了。我们查过你的底细。你寒门出身,无依无靠,能在兵部爬到侍郎的位置,背后没人撑着,谁信?那人不是萧珩,还能是谁?”
李严剧烈地咳嗽着,血沫子喷了出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官身后……只有大胤的江山社稷。”
“嘴硬。”王显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官就帮你回忆回忆。”
他拍了拍手。
牢门打开,两个狱卒拖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
麻袋在地上蠕动,发出呜呜的闷叫声。
李严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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