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带着哨音,像是无数冤魂在旷野上哭嚎。
落马坡前,三万北疆铁骑列阵以待。黑压压的铠甲连成一片铁壁,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中军大纛之下,萧珩一身玄铁重甲,外罩猩红战袍,宛如一尊杀神临世。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身穿户部官服的中年男人——周成。
此时的周成,早已没了在将军府时的那份从容。他的官帽被打落在地,头发散乱,浑身颤抖,但这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萧珩!你……你竟敢扣押朝廷命官!”周成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在地上,“太后拨付的粮草已到,你不开仓放粮,反而在此装神弄鬼,你是要叛变吗?!”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足以让周围的前锋营将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叛变?”
萧珩轻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挑起周成的下巴,“周大人,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落马坡下是什么?”
他猛地一挥手。
赵破奴策马而出,马后拖着一辆破旧的粮车。车板散开,滚落下来的不是金灿灿的小米,也不是白生生的面粉,而是一袋袋掺了沙子的陈粮,甚至还有几袋早已发霉发黑、长满绿毛的烂谷子!
“这就是太后拨给我们的‘军粮’!”赵破奴怒吼一声,一刀劈开一袋粮食,漫天的沙尘和霉味瞬间弥漫开来,“这就是朝廷给我们的‘棉衣’!”
他又让人抬上一箱“棉衣”。箱子打开,里面塞的哪里是棉花?分明是芦花、烂絮,甚至还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布条!
“北疆苦寒,零下三十度!”赵破奴红着眼,指着那些物资,“兄弟们穿着单衣守夜,冻掉了脚趾头!吃着这掺了沙子的烂谷子,拉得全是血!这就是太后的恩典?!这就是朝廷的体面?!”
台下的将士们骚动起来,愤怒的低吼声如同闷雷滚过。
“肃静!”
萧珩一声厉喝,全场瞬间死寂。
他转头看向周成,眼神冰冷:“周大人,你是押粮官。这粮草是你亲自验收的,这棉衣是你亲自督造的。如今蛮族大军压境,你给北疆三十万儿郎送来这些垃圾。你说,你该当何罪?”
周成看着地上的烂粮,脸色惨白,但他依旧咬牙道:“这……这是户部刁难!是太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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