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里,甄嬛靠在枕上,脸色仍未恢复血色。
温实初坐在榻前,指尖搭在她腕间诊了许久才松开,面色凝重。
“娘娘,您体内确有麝香的痕迹。”他低声道,“安胎药里被加的东西虽不利胎儿,但并非麝香。”
甄嬛蹙眉:“我有孕以来从不碰香料,安胎期间更是处处小心,怎会……”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自己每次去翊坤宫请安时那股馥郁甜腻的香气,她看向温实初,声音低了几分:“是翊坤宫,翊坤宫里的欢宜香。”
她知道华贵妃罚她跪是明面上的刀,也知道药渣里的东西是另一把刀,可她此刻才看清真正让她保不住这孩子的,是她每一次在翊坤宫里闻到的欢宜香。
而她最想恨的那个人,偏偏是她最恨不动的那个人。
因为那香,是皇上赐的。
屋里安静了很久,甄嬛才重新睁开眼。
她没有继续追究欢宜香的事。
她想着景嫔这个人平日里不声不响,可她派林太医来的时机太巧了。
巧到她不得不去想,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药渣里有东西,只是借了林太医的手把它掀到明面上来。
她知道景嫔大约是知道些内情的。
温实初走后,甄嬛她心里已经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也猜出了罪魁祸首——皇后。
能把证据断得这样彻底的人,整个后宫屈指可数。
而那个人不仅对她下手,还想把罪名扣在年世兰头上,显然与年世兰有嫌隙。
除了皇后甄嬛想不到第二个人。
呵,她这个孩子要生下来才是真的千难万难。
——
这天,景仁宫的灯亮到很晚。
皇后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早已经凉透了她却浑然未觉。
剪秋在旁边站着,几次想要开口提醒,可见她神色沉沉,终究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皇后才把茶盏搁在案上,“本宫倒是没想到,钟粹宫那位居然会掺和进来。”
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剪秋跟了她多年,知道她主子已经生气了。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局,却被她给搅和了。”
说到这儿宜修眼神冷了几分,“就是因为这样,本宫才讨厌聪明人。”
“偏偏这宫里聪明人是真多啊,一个个都来坏本宫的事,真是让人厌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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