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一层暗红,连说话都磕绊起来:“穗、穗宁,你来了。”
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邓砚霆笨拙地给她倒茶,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可琳琅斋那边忽然热闹起来,人声喧嚷,连这边的茶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窗外望去,便看见殷淮初正站在琳琅斋柜台前,低头端详那顶凤冠。
夏穗宁心头一紧,随即又浮起一丝隐秘的快意。殷淮初那点子底细她再清楚不过,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知道安国公府早就外强中干,账上能动的银子没多少。
若他真咬牙买下这顶凤冠,怕是要用尽账面所有的银子,到时候夏妧嫁过去,看她还怎么管家。
她想着,便起身走了下去。邓砚霆不明所以,却还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夏穗宁走到琳琅斋门口,正巧看见殷淮初捧着凤冠,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
她几步上前,冷不丁伸手将凤冠从他手中夺了过来,扬着下巴冷冷道:“殷世子莫不是买不起?若拿不出银子,就别在这儿耽误掌柜的做生意,这凤冠我要了。”
殷淮初一怔,抬头看见是夏穗宁,眼底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只余下一片不加掩饰的厌弃。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直直扎进夏穗宁的心口。
她胸口猛地一缩,自己与他做了半辈子的夫妻,他就这般不待见她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这一世要与他再无瓜葛,可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心还是会痛。那么多年的情分,哪是说割舍就能割舍干净的。
殷淮初却没再理会她,只转过头,对吴掌柜道:“这凤冠我要了,记在安国公府账上。”
吴掌柜连连应声,手脚麻利地取了锦盒来包。
他哪里知道,这琳琅斋本就是周商言的产业,那顶凤冠更是周商言特意寻来送给夏妧的。
也不知是哪个嘴快的仆从走漏了消息,今儿一天,来看凤冠的人踏破了门槛。如今殷世子来了,东西兜兜转转,竟还是落到了夏妧手里。
夏穗宁见目的已然达成,也不多留,转身便走。她挽着邓砚霆的胳膊往外走,嘴里还絮絮说着什么,却没留意到邓砚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确实是喜欢夏穗宁的,所以邓夫人写信来商议婚事时,他几乎是催着母亲答应的。今日他满心欢喜来赴约,却从头到尾看到了另一副面孔。
那个对着殷淮初咄咄逼人、言辞刻薄的夏穗宁,和他记忆中温柔浅笑的姑娘,判若两人。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出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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