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只留下两具尸体和十几个伤者。
所有人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周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没站起来。沈玉珠手里还攥着两块石头,指节发白。沈明珩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汗,却一直挡在祖母前面。
“姐。”他声音有些抖,“我们是不是把山匪打跑了?”
“官差打跑的。”沈昭宁蹲下检查老夫人有没有受伤,“我们只是没让自己被他们冲散。”
陈伯山在旁边听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赵启处理完伤者后走过来。
他身上溅了血,左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却没顾得上包扎。
“刚才谁叫你们靠山壁结阵的?”
所有人都看向沈昭宁。
赵启也看她。
“你以前学过兵法?”
“没有。”
“那怎么想到的?”
“人往一起站,总比满山道乱跑好。”沈昭宁道,“而且山匪人少,他们不敢真冲几十个人。”
道理听起来简单。
可当时所有人都在慌,能第一时间把这个简单道理变成行动的人,只有她。
赵启沉默片刻,抱了抱拳:“今日多亏你。否则犯人死伤会更多。”
沈昭宁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肯站住,才有用。”
这句话让周围不少犯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他们知道沈家有个会找水的姑娘,也知道她帮过一个病孩子。
今日之后,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沈昭宁说的话在危险的时候能救命。
山匪退去以后,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找不到母亲,哭着在尸体间翻找;一个男人的腿被乱石砸伤,妻子抱着他问官差能不能弄辆车,得到的答案却是粮车已经装满,最多允许他扶着车沿慢慢走。
沈昭宁看见这些,刚才因为“守住了”的一点庆幸很快淡下去。
危险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她让沈家人重新清点包袱和人数,发现三房丢了一床薄被,二房少了一袋干草,算不上大损失。真正重要的是人都在。
周氏第一次没有抱怨东西丢了,只紧紧抱着沈玉珠,半天才说:“人没事就好。”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取笑。
很多道理平日说一百遍都没用,真在刀口前站一次,自己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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