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那枚铜牌很可能属于河西商盟某一辆车、某一批货,或者某一个仓位。
问题是,它为什么会埋在沈家现在住的旧院里?
上一户流犯与商盟有什么关系?
更让她在意的是,若乙七二与粮车有关,那么那块牌曾经对应的货,去了哪里?
山河图在这一刻没有任何提示。
这种人与人的秘密,不属于它的能力范围。
沈昭宁反而清醒。
她不能什么都靠系统。
系统能让她看见地下的水,却不会告诉她人心下面藏着什么。
回到家后,她没有立刻去看铜牌,而是照常记账、安排挖沟。直到所有人睡下,才取出那枚东西,在油灯下重新看了一遍。
乙七二。
她用纸把编号单独抄下来,又把原牌藏到更隐蔽的位置。
暂时不查。
但要记住。
回去之前,沈昭宁又特意绕到货栈外侧看了一眼商队的出入。她没靠近后仓,只站在街口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盐。短短半刻钟里,她看见五辆粮车进,两辆空车出,说明河西商盟此刻仍在持续收粮,而不是因为缺货才涨价。
这并不能直接说明商盟在恶意囤粮。商人预判歉收,提前收货,本就是买卖逻辑。可对于黑水这种粮源依赖外运的边城,一家商号掌握太多粮,本身就是风险。
陈伯山低声道:“他们若一直往库里收,市面自然越来越少。”
“所以我们不能只想着赚多少钱。”沈昭宁道,“得尽量把能吃的东西变多。”
她说的不只是未来田里的粮。豆子、粗麦、杂粮、干菜,甚至牲口能吃而人也能应急的作物,都要重新评估。大旱还没真正来到,黑水已经先给她上了一课:一个地方若只依赖一种粮、一个商路、一个仓,任何一处断掉,都可能让普通人先饿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河西货栈高高的院墙。
墙里面有多少粮,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家粮仓里有多少。
十一斗三升。
十二日。
这个数字比任何猜测都更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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