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一个简单规矩:城西附近的地,若只是看一眼,不收钱;要她花半日以上测沟看井,就用工或肥换。城外太远暂时不去。
“为什么不收钱?”沈玉珠不懂。
“我现在更缺人和肥。”
“那以后呢?”
“以后缺什么再换什么。”
这也是她越来越适应黑水的地方。铜钱只是价值的一种。劳力、牲畜粪、木料、种子、运输,都可以交换。只盯着银子,反而会在最缺银子的时期什么都做不了。
三日之内,她又换来四车羊粪和十二个工日。肥堆从一小堆变成三大堆,沈家后院再也放不下,只能全部挪到地头下风处。周氏每次经过都捏鼻子,却再没说“臭东西没用”。
因为她已经开始主动问:“这堆什么时候能下地?”
沈昭宁看着她,忍不住笑。
人对一件东西的评价,很多时候只取决于它能不能变成饭。
她甚至让沈玉珠负责了一本“换工册”。谁用几车粪换了几次看地,谁替沈家翻了半日土,谁还欠半日工,全部由她记。少女起初写得歪歪扭扭,几日后却越来越熟练。
沈昭宁只查总数,不再每一笔亲自管。
这是她有意放手。
如果所有事情都必须经过她,沈家的上限就只是她一天能做多少。要把日子过大,迟早要让别人能独立管一块。
这一点,比多卖十斤豆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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