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上更气人。林薇从西苑侧门出来,准备去皮匠铺,刚走到巷口,赵老蔫儿蹲在墙根底下冲她招手。“林薇,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林薇走过去。赵老蔫儿压低声音:“我昨天晚上收工回来,在公会门口碰见刘三了。刘三跟王墩蹲在墙根底下喝酒,喝多了在那儿唠嗑。刘三说——‘李强那个废物,在叶老头那儿旁听半个月了,连个正式徒弟都没混上。叶老头就是可怜他,让他站院子里听听,练岔了也不管。武考那天孙昆上台,李强连一拳都接不住。’王墩说——‘那林薇还跟着他干啥?图他啥?图他搬兽骨一天挣五个点?’刘三说——‘图他啥?图他嘴硬呗。等武考完了,李强考不上,林薇自然就跑了。到时候云少那边再使点劲,林薇乖乖回云梦阁上班。’”
林薇的嘴唇抿紧了。
赵老蔫儿缩了缩脖子。“林薇,你别往心里去。刘三那张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是听见了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
“知道了,老蔫儿叔。”
林薇往皮匠铺走,攥着布袋的手指节发白。
傍晚她回到西苑,把皮甲往石阶上一搁,坐在那儿半天没动。李强从叶老栓院子里回来,看到她坐在石阶上,脸色不对,走过去。“林薇,咋了?”
“没事。”
“你脸色不对。”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真没事。你练拳去。我歇会儿。”
李强没走。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烦?”
林薇沉默了两秒。“今天赵老蔫儿跟我说,刘三在公会门口喝酒的时候说闲话。说你在叶老栓那儿旁听半个月了,连个正式徒弟都没混上。说武考那天孙昆上台,你连一拳都接不住。说等我考完了自然就跑了。”
她偏头看着李强,“李强,你跟我说实话——叶师傅到底教了你多少?他让你旁听,是不是就是可怜你?”
李强看着她。她的脸在暮光里白净净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林薇,叶师傅让我旁听,是看在我下了三天苦力的份上。但他教我的东西,我一样没落下。崩山拳第二层练出来了,第三层也在练。他让我跟孙平周虎对打,我打赢了孙平。”
他偏头看着巷子外面的方向,“刘三那些人,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啥说啥。武考那天我上台,打不打得过孙昆,我自己心里有数。但你现在别慌。你一慌,我心里更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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