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府南门外“闯王,辎重队清点完毕。”
牛金星提着袍角快步登上木台,袖口摸出一卷发黄账册:“真定、河间掠来的存粮不足三万石,各营军卒肚里没干粮,要是再往北耗,军心立时就散。”
接过账册,随手翻动两页,扔在身前木案上。
耗下去就是等死。
崇祯京城分田募兵,摆出跟阎王爷拼命的架势。
关外多尔衮坐山观虎斗,巴不得大顺跟残明拼个两败俱伤,顺手捡走这万里江山。
大顺要是真把老底全填在直隶,关外铁骑一冲进来,连逃回老家的路都得掐死。
“回陕。”
吐出两个字,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
牛金星身子一顿,抬起头:“放弃直隶?太原和大同…”
“全撤。”
打断牛金星的话,佩刀重重往桌上一顿:“宣府、大同、太原留不住,直隶更是一片烂泥塘。”
“崇祯在保定各县立土堡,坚壁清野,颗粒不留。大军顿兵坚城之下,人吃马嚼,拿什么填肚子?”
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
当年商洛山钻山沟,手里只剩十八骑,照样卷土重来。
家底丢光了才是真完蛋。
“传令后队变前队,走井陉关退入山西,经平阳退回潼关。”
大步走下点将台,靴底踩碎干泥块:“给刘宗敏、郝摇旗传话,抓到的铁匠、木匠全用大车拉走,沿途官道各驿站,能拆的铁器全数搬空,带不走的粮仓直接点火,一粒麦子也不留给崇祯。”
“诺!”
牛金星躬身应命,转身快步奔向传令兵马道。
尖锐号角声在真定府南郊接连撕扯开来。
十万大顺军拆掉最后一排拒马,队伍掉转方向,黑压压的往西边蜿蜒而去。
士卒腰间挂着锅碗瓢盆,马鞍旁绑着抢来的布匹和散碎银两。
虽说士气低落,大顺老营的骨架还在。
郝摇旗半边脸包着渗血布带,右手拎着开山大斧,领着五千残存老营马队在后方压阵。
井陉关前,太行山峭壁横亘两侧。
队伍顺着峡谷古道盘旋西进。
李自成翻上西凉黑马,马蹄踏碎乱石。
从真定到太原,再从平阳渡过黄河,整整走了一个月。
沿途丢弃数千具伤病骡马,数百辆破烂大车陷在干涸黄河河滩上,顺军亲手点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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