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这才反应过来:“前辈是选取嘉禾上种,希望解百姓饥馑之苦吗?”
“略作尝试,聊胜于无吧。”含元子说:“我在山上开辟这一方小小园圃,就是打算借天城山清气,使稻穗谷种得受滋养。未来在山下遍插秧苗,或许也能多打些粮食。”
“天城山乃仙家福地,非尘世可比。”赵黍说。
“那是当然。”含元子喝完粥糜,放下陶碗说:“而且土地肥瘦、水源多寡、耕耘浇沃都关系到收成结果,至于晴雨节候,那就要看天意了。”
赵黍低头看着陶碗,问道:“前辈似乎对农事颇为熟稔?”
“那当然。”含元子非常自豪地说:“我当年好歹也是拽耙扶犁的庄稼汉子。”
赵黍微感讶异,他见过出身世家高门而骄矜自傲的,也见过以师门传承标榜身份的,但还是头一回见识到有人将农夫出身视作荣幸。
“这么看我,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含元子问。
“前辈言行,高深莫测。”赵黍说。
含元子盯着赵黍许久,目光并不锐利,反倒平实真挚。
“世间务农之人,犁垦大地成田亩,疏导江河作灌既,辨识百草行稼穑,沐风栉雨保生机。仙家法力相比此等千载万年之功,未必高深。”含元子语重心长道。
赵黍一时无言以对,他听闻这番话,并非感到震惊,而是全然不知所措,含元子的话语远远超出自己过往见识。
对赵黍来说,他很清楚农人劳作艰辛,也乐意尽己所能去帮助。
但如今回头反观,赵黍心中恐怕是存有几分隐念,将自己救助百姓的作为看成是度化众生,一副居高临下之态,只是过去的自己不曾察觉。
这种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或许恰恰促使赵黍为图有所成就而盲目妄为,最终害人害己,累及苍生大众。
“这就是前辈让上景宗大举涉世的原因么?”赵黍问道:“希望门人弟子行走红尘之中,亲身体悟百姓生计之艰。”
“不是。”含元子回答说:“身为上景宗掌门,我是不太赞同众门人如此大举涉世,我只是没有阻止,因为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做才算正确。至于体悟百姓生计艰难,这种事让一群修得没多少人味的仙家弟子去做,不是难为人么?”
赵黍嘴巴微张,在他认识的上景宗门人中,对红尘世俗的关切留意,已经远超华胥国的馆廨修士了。相较而言,崇玄馆仙系血胤那种世家子弟,简直糜烂得无可救药。
而这样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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