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如同冬日里的冰层碎裂,密集而又清脆。
那些巨龙使在惨叫,在求饶,在咒骂,在绝望中呼唤龙族的救援。
可没有人回应他们。
天界的那些大能们,此刻要么在忙着消化蜥祖渡劫带来的震动,要么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沉默,要么——根本就不在乎这几条“狗”的死活。
蜥蜴族的精锐们,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过去屈辱的清算。
当最后一声惨叫在虚空中消散,当最后一块龙肉被撕扯下来,当最后一道龙魂被蜥祖的气运之力碾碎、吞噬、化为新蜥人族的养分——
那些半蜥人们,浑身浴血,跪倒在血泊之中,朝着天界的方向,朝着他们正在渡劫的老祖,朝着那道还在十色蚕茧中沉睡的纤瘦身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第一个头,磕给蜥祖——感谢老祖,赐我新生。
第二个头,磕给许彩衣——感谢主上,赐我尊严。
第三个头,磕给天地——从今往后,再无蜥蜴,唯有蜥人!
血未冷,泪未干,而前方的路,已然在脚下铺开。
脱离龙族附属种族的身份,对于蜥蜴族而言,无异于一场脱胎换骨的自我革命。
革命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而是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一次从骨子里向外翻的阵痛。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需要向西方龙庭纳贡,不再需要看着那些巨龙使的脸色过日子,不再需要将自己族中最优秀的血脉拱手送人,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庇护”。
可代价同样沉重。
他们失去了龙族那面虽然破旧、却曾经遮风挡雨的旗帜,失去了那些虽然高高在上、却好歹能震慑宵小的巨龙强者,失去了那个在万族序列中稳坐S级守门员席位的、虽不光彩却实实在在的“名分”。
就当下族力而言,他们的血脉虽然正在经历剧变——蜥祖以自身为蓝本、以昊天龙血为引、以天劫伟力为锤,正在从源头上改写整个种族的血脉根基——但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血脉的进化,如同大河的改道,需要时间的冲刷,需要岁月的沉淀,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
它不能快速地为这些正在蜕变的蜥人们带来直观的战力支撑。
他们的身体在重塑,可重塑不等于变强;他们的血脉在提纯,可提纯不等于能打。
如同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婴儿,你不可能指望他立刻去跑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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