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稳住了。
橘黄色的光在夜风中晃来晃去,把宫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群鬼魅在墙头跳舞。
自打湘王朱柏不请自来,这潭王府上下便如临大敌。
府中的侍卫加派了三班,连后院的狗都多拴了几条。
偏殿廊下的灯笼从原来的一盏变成了三盏,又从三盏换成了五盏。
护城河上的吊桥白天放下,入夜便拉起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府中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着嗓子,连厨房里杀鸡都不敢让鸡叫出声,整个潭王府,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朱梓连着几日没睡个好觉。
白日里要应付十二弟那双死盯不放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把钩子,时刻挂在他身上,钩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钩出些什么来。
夜里还得竖着耳朵提防有人暗中窥探,他总感觉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虽然他说不清那眼睛长在什么地方,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像是一条冰凉的蛇贴着脊背爬。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半月前分明了许多,眼窝深陷,眼底泛着青黑,嘴唇干裂,像是被秋风吹枯的叶子。
他的脾气也跟着坏了十倍,前天因为茶凉了骂走了一个丫鬟,昨天因为门槛没擦干净踹翻了一个木盆。
今天傍晚,一个端菜的厨房小厮不小心把汤汁溅到了桌上,朱梓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朝他扔过去,筷子擦着小厮的耳朵飞过去,啪的一声钉在门框上,把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这几天,怕是要杀人。”厨房的老厨子悄悄跟吴泰说,“您可得劝劝。”
吴泰苦笑着摇头,心说我自己脑袋都快保不住了,还劝别人?
好不容易今夜湘王消停了些。
朱梓沐浴更衣后躺到榻上,王妃於氏替他掖好被角,又伸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按了一阵。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淡淡的桂花油香气,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抚平一块皱巴巴的绸缎。
“王爷,别想那么多了。”
她的声音低柔,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丝竹声,“天大的事,明日再说。”
朱梓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於氏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画着圈,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一首无声的催眠曲。
他的意识像沉入深水一般,一点一点往下坠,往下坠,终于,在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