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凌晨，他实在躺不住，就悄悄起身，走出营帐。
军营里很安静，帐篷里时而传出士兵的打呼声。鹿砦边上，值班哨兵的身影来回晃动。清晨的风里寒意凛冽，沐弘登上小山丘望了一阵，忽觉小腹胀痛，连忙下去，在草丛里蹲下出恭，只听下面一阵乱响，肚里出空，他倒是放了心。据说人在极度恐惧害怕时，会出现失禁，这下好，不用担心临阵出丑。
解完手出来，天色开始放亮，晨雾渐渐消散。他他爬上瞭望塔上，哨兵指给他看远处晋军的营寨，大约在十几里开外，地平线上白花花一片，冒着淡淡的青烟。
沐弘从瞭望塔上下来时，军营里也升起了白色的炊烟。士兵们走出帐篷，在开阔地上架起长桌，炊事员扛来大桶稀粥大盆烙饼，摆在长桌上，桌边排起一溜长队，等着领早饭。
沐弘回到自己的帐篷，见慕容冲已经起床。一名内侍捧着金盆伺候他漱洗，另一名跪在他背后给他梳头。沐弘掀起帘子走进去，一束阳光跟着射入，照在慕容冲脸上，乌黑的发丝半掩着惺忪睡颜，倦慵而娇好。沐弘一阵恍惚，不得不承认他容貌之美是平生未见。幸好沐弘早就知道这小鬼是个刁钻毒辣的坏种，不至于被美貌迷惑。跟在他身边，时刻要提防着被他愚弄作践，这份提防之心多少抵消掉一部分美颜的冲击。
慕容冲见到他就皱眉抱怨：“昨夜你为什么一直在翻来覆去，吵得我都没睡好。”
沐弘说：“夜里老是听到响动，我担心晋军来劫营。”
慕容冲撇嘴道：“外面有哨兵，有瞭望塔，缓冲地带放出去几百个斥候和狗，吴王的营寨怎么可能被人劫营？我看你是吓坏了吧？”
沐弘承认：“第一次上阵，是有些紧张。”
慕容冲说：“今晚你出去睡，别来打搅我。”
今晚……沐弘眼前浮现起长桌边排队打早饭的年轻士兵，一仗下来，今夜回来安睡的能有几人？
两名内侍搬来早餐：羊乳，烙饼和一盘干肉脯。军营里的饭食比宫里差得远。沐弘陪着慕容冲用餐，问道：“什么时候开战？”
“急什么？”慕容冲撕开一块干肉说，“现在刚到食时，是吃早饭的时辰。吃饱喝足才能开战。”
难道打仗像上班一样，什么时候开打，什么时候结束都有规定？沐弘心里疑惑，也不敢多问，怕被他鄙视。
忽听得号角声“乌嘟嘟”响起，声音低沉雄浑，极具穿透力。沐弘浑身一震，跳了起来。慕容冲也推开食桌，站起身来。内侍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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