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算了。老掉牙的故事,本就没几个人愿意听。”
他既怕亲人的轻视,可真当亲人重视起来了,他又怕有人戳破这谎言。
哪有什么徐二愣子,只有一个徐从。
他只是一个逃荒到西京,替人编柳筐的可怜人……。
“太爷爷,我愿意听。”
徐晴看见了老爷子浑浊眼睛里蕴的一滴老泪,连忙回道。
她不知老爷子为何伤心。但人老了,是个老小孩,亦需要哄一哄。再者,或许老爷子的伤悲和那张旧照片有关。这亦是她的错。
“爸,我也是。”
徐蓉亦附和道。
徐从闻言,摇了摇头。他知道,后辈喜欢的是徐二愣子的故事。从不是他的,纵然他和徐二愣子是一人。
“妮儿,你把你的镯子给我,让我看看……”
他目光看向了徐蓉。
这镂花银镯是他老妻的遗留物。他摸着镂花银镯,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逃荒后的年轻女人,抹着一层厚厚的灰。但一个恍惚,他又看到了在洛城门口前的她,她凤冠霞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嫩白如藕的手带着这银灿灿的镯子。
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了。
那只旁观的狐是他,还是说……他一直都是徐二愣子。
“太爷爷,你继续往下讲,晴儿听着呢。”
徐晴将速写本铺在膝上,做足了架势。
镂花银镯被徐从放在了洁白的床单上,他眼前的恍惚也消失不见了,“县公署的职任我辞了。我是先生的门生,即使辞了这职务,我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而我,在诗会上再次碰到了陈羡安。我这才知道,她那回眸一瞥是对着我的……”
“相识于《十二夜》的戏剧。她扮演的是奥丽维娅,伯爵之女。而我扮演的是弄人费斯特。现实的差距也是如此。她敢在戏剧上扮演女主角,又是进步的女学生……”
徐从回忆起了陈羡安的一瞥一笑。
这是和周三姑娘完全不同的小姐。她的爱太过大胆、炙热,而他,在黑夜里敢对礼教宣战,但在现实里,他只是个循规蹈矩的贫寒小子。他没有试错的本钱。胆大的人,一直都很富有。而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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