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张天河苦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皱纹流进里里,咸涩得发苦:“画这条路的笔,在你手里了。”
鲍美凤沉默了片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着张天河看不懂的情绪。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背负着十几年血债的深沉。
“路是画出来的,但血也是真的。张阿伯,你那个弟弟张建才,还有王家的王星……他们的血,得去阿妈坟前流。”
张天河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已经是鲍美凤能给张家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了——用几个罪人的头颅,去祭奠那段被迷雾掩盖的罪恶,去换取张家其余人的苟活。
一直矗立在旁边的白静静,扭头看向听傻了的鲍大勇:“还愣着干什么,带兵将张建才和王星抓过来。
鲍大勇一个激灵,从那种历史洪流冲刷下的眩晕感中猛地惊醒。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张天河,不再有半分同情,大步跨出会议室,朝着外面吼道:“三团全体都有!目标万宏寨子张家老宅,给我封死所有出口!抓张建才!”
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团部里只剩下张天河和鲍美凤两人。
张天河还保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头垂得很低,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他没有求情,也没有哭喊。因为他知道,在那个叫“阿妈之死”的祭坛面前,所有的言语都是亵渎,所有的求情都是挑衅。
鲍美凤也没再说话,她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被群山包围的南佤。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阿妈牵着她的手,在这片泥泞的山路上走着。那时候阿妈说:“美凤,阿佤山的路难走,但只要心里装着族人,脚下就有根。”
可现在,她要用族人的血,来浇灌这条活路的根。
“张阿伯,”鲍美凤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阿妈死的时候,血把我的裙子都染红了。我趴在她怀里,她最后跟我说的是,‘凤儿,别恨,要活下去。’”
张天河浑身一颤。
“我活下来了。”鲍美凤转过身,眼中不再是那个娇俏的五公主,而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母豹:“但我做不到不恨。尤其是当我看到张成浩、王炳义他们那帮孩子,无忧无虑地长大,而我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阿妈胸口那个血窟窿的时候。”
她走近两步,蹲下身,与张天河平视:“张阿伯,你说得对,这条路是我画的,画路的笔是权力,但洗笔的水,得是血。”
“张家和王家,必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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