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吃饱了,才有力气开荒;荒开了,才有余粮;余粮多了,才能匀出一成两成,去修渠、铺轨、建仓。”
“取之于有余,民不觉痛;”
“取之于垂死,民必生怨。”
一阵风卷过,吹得众人的袍角猎猎作响。
车厢外候着的小墩子远远望着,只觉这帮平日里在朝堂上舌绽莲花的相公们,此刻一个个像被抽了脊梁,杵在供销社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珩立在人群之中,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原来如此。
原来老师做了这么这么多。
不光是几条铁轨、几座粮仓、成千上万条人命,和广袤的耕田……
还有一套闻所未闻的、能让天下顺畅运转的活棋。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李若谷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
半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财政……”
财政?
老臣活了六十多年。
两榜进士出身,治《食货志》半辈子,平准、均输、盐铁、漕运,哪一桩他没经历过?
朝廷管钱的事,叫度支,叫国用,叫钱谷,四个字拆来合去,写满了三千卷典章。
可“财政”这两个字,他从未听过。
钱从哪里来,花到哪里去,怎么收,怎么用,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把这一切连在一起,当成一桩顶天立地的大事,摊开在日光底下,算给天下人看。
老尚书扶着门框,指节颤颤,望着暮色里那片向天边延伸的沃野,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读的书,好像才刚刚翻到第一页。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