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燃烧弹落下的瞬间，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幅被泼了橘红色油彩的暗色木版画。
卡普阿斯河两岸的商铺、高脚屋、荷兰人留下的教堂尖顶、老陈兵工厂附近那片被反复炸过又反复修复的低矮工人住宅区——那些瓦楞铁皮和棕榈叶覆盖的屋顶在凝固汽油弹的火焰中依次翘起、卷曲、融化。
火焰不是一栋一栋地烧，是整个街区整个街区地同时燃烧。
火势顺着排水沟里的油膜往低处淌，整条卡普阿斯河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河。
空气被加热到呼吸时烫肺的程度。
第二波B-29飞过，投下的不是凝固汽油弹，是500磅通用炸弹。
炸弹落在火焰中，冲击波将燃烧的房屋残骸抛向空中，炸起的火屑像火山喷发一样散射开来。
第三波是更多的燃烧弹，他们甚至不只是炸城市。
从坤甸往西，沿着卡普阿斯河上游方向，沿途每一个小镇都在燃烧。
山口洋在燃烧，邦加兰文在燃烧，就连那些只有几十户人家、连电都没有通的小渔村也在燃烧，飞行员只要看到房子就投弹，导航员在地图上用红笔圈掉一个又一个地名，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表格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