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郑綮走了,官印绶带统统留在了衙署,他把自己画好的庐州山水形势图也留了下来,只带着一头毛驴,两匣书,两个仆奴走了。
在庐州的三年,他的确没贪过一分钱,没纳过一次妾,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了庐州的山水和百姓身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郑是个好官。
赵怀安对此心知肚明,这也是他给郑繁体面的最重要的原因,什麽他的族兄郑门下,在赵怀安眼里是个屁。
但赵怀安更清楚,郑繁这样的官不能留,更不能在他的治下作守民官。
这人是不合时宜的。
他的所思所想,完全和赵怀安的执政理念背道而驰。他要的是能做事的法吏,而不是这种空玄的清流。
这种人在盛世的时候装点门面可以,在乱世,其危比那些贪官更要甚!
那边郑走後,一直在沉默的张龟年,忽然感叹了一句:
「这就是中隐之思潮的大害啊!」
赵怀安刚还在想着郑繁的事,忽然听到老张这麽一句,愣了一下:
「中隐,那是什麽?」
张龟年在长安多年,对盛行於世家大族中的「中隐」思想是非常了解的,便给赵怀安解释道:
「有云,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而中隐就是与二者不同。」
「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似出复似处,非忙亦非闲。
不劳心与力,又免饥与寒。终岁无公事,随月有俸钱。」
赵怀安皱眉听完,忽然问道:
「这谁说的?这种好处占尽的话就这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赵怀安当然反感。
这话太混帐了,什麽是中隐呢?就是典型的既要也要,既要隐士的名声,又要官员的待遇和交际圈,然後既不想过隐士的穷苦日子,又不想沾官员的公文琐事。
这啥人啊!
那边张龟年笑道:
「我朝的大文豪,白居易说的。」
赵怀安愣了下,哈,白居易说的?
那边赵怀安不说话了,张龟年自然晓得主公的个性和想法。
主公出身草莽,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刀口舔血、沙场搏命换来的,对於长安城那些士大夫流行的玄妙思潮,可谓是一窍不通。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人要麽出仕,要麽归隐,当官就要做事,隐居就该去深山老林,这「中隐」,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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