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可这次,却迟迟没有消息。
这等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王明远心头。
他面上不显,照常处理公务,可夜深人静时,难免会反复思量。是信在路上耽搁了?还是……信已到京,却在朝中引起了波澜?
他们虽然已经竭力将这项可能触动天下士绅根本利益的“新政”进行了包装,但王明远清楚,朝中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有几个人是傻子?这层“糖衣”或许能糊弄一时,让人抓不住明确的把柄反对。
但其中隐含的“按田亩征税”、“断胥吏灰色财路”的实质,那些真正的明白人,只需稍加琢磨,便能嗅出其中截然不同的味道。
此刻,终于等到了京中阿宝兄的来信,想必能解开其中谜团和隐忧。
王明远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是卢阿宝特有的、略显瘦硬但极为清晰的行楷。
“明远兄台鉴:杭州府一别,倏忽月余。江南逆产罪证已交割刑部,沈柏、周延鹤等一干人犯亦已下诏狱,由专人严加看管审讯。陛下曾召见垂询江南事,我俱据实以报,陛下多有慰勉,兄等之功,圣心明鉴。”
看到这里,一切如常。王明远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果然,很快就提到了他们的那份密奏之事。
“自明远兄江南密奏抵京,初时并无太大-波澜。阁部诸公忙于清点逆产数额,商议处置章程;
江南籍官员或因乡土牵连,或因不明就里,大多静观,未敢轻易置喙。朝中视线,似多被逆产分配所引。”
“然,十日之前,情势骤变。”
王明远目光一凝。
“都察院御史周弼、吏科给事中陈知许、礼部主事郑文焕,此三名江南籍官员,于同日,分别于衙署、私宅之中,引刀自戕,皆留血-书!”
王明远捏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
旁边的陈香和常善德也察觉到他神色变化,立刻凑近。
“血-书内容大同小异,”卢阿宝的信继续写道,笔迹似乎也带上了冷意。
“皆痛斥明远兄与子先兄在江南借平乱之机,而行‘变法’之实。
而兄等之策也被定义为:妄改祖宗成法,与民争利,苛政虐民;更断天下胥吏生路,必致政令不通,天下震荡。
言兄等乃‘国朝巨蠹’,‘此策若行,江南必再乱,天下士绅寒心,国将不国’!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混账!”常善德没忍住,低吼出声,脸色瞬间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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