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你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到会稽山的。”
“为何……是我?”
“因为你的问题。”沈先生指着第一幅画旁的注,“‘道在器中抑或器外’——其他少年,问的多是经义章句,是仕途经济。唯你问的是这个。内子说,这是所有问题的起点。”
元跪在箱前,泪如雨下。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看见、被懂得、被郑重托付的震撼。原来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在生命尽头,还在为素昧平生者点灯。
“现在你明白了么?”沈先生扶起他,“学问的真秘,不在石室那些器物里,不在‘君子不器’四字中,甚至不在内子这些安排里。真秘是——”
“是传承。”元接道,“是一个人燃尽自己,为后来者照亮一步。这一步接一步,便是道。”
沈先生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所以那架水钟上,有沈家四代人的名字。所以内子设九十九重迷,不是要人‘得到’什么,是要人‘经历’这个过程。经历过了,你便是谜本身,也是解谜的人。”
他拍拍元的肩:“明日,你可以下山了。”
元愕然:“晚生还未解完九十九重……”
“剩下的六十三重,不在我这了。”沈先生望向门外青山,“内子当年走了三十三处,见了三十三人。你是第三十四处,最后一人。其余三十二人,如今散在天下——有成了工匠的,有行医的,有教书的,有种田的。他们每人身上,都带着内子留下的‘两重迷’:一重是器物之谜,一重是心性之谜。六十三重迷,在他们那里。”
他从箱底取出一卷绢帛,展开是一幅手绘地图,标着三十二个地点、人名。“这是内子留给你的路。去找他们,解他们的谜,也解你自己的谜。等九十九重尽解,你便明白——”
“明白什么?”
沈先生不答,只将地图放入他手中:“到时候,你自会知道。”
尾声
永嘉八年春,元离开会稽山。行囊里多了三样东西:那卷地图,那把金缮团扇,还有沈先生临别赠言:
“少年挺立,挺的是心中一点不灭的光。学问真秘,秘在代代相传的灯。朝暮风雨,是淬炼也是滋养。盛德育子,育的是超越师生的道。内师母贤,贤在看得见每一盏孤灯。外交良士,交的是性命相托的诚。渐磨薰蒸,磨去的是‘我’,熏出的是‘无我’。君子不器,不是不成器,是不死于任何器——包括‘君子’这个名相。”
明漪送他到山口,递上一个包袱:“里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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