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另一枚。两符合一,严丝合缝。
全场死寂,唯闻夜风呜咽。
“传诏。”高祖声音在风中显得苍凉而沉重,“复丰县,比沛。凡丰邑百姓,免赋役三世。为雍齿立祠,以将军礼祭之。”
诏下,万民稽首。而人群之外,一道玄影立于古槐阴影中,独目映着远处篝火,有光华一闪,随即转身,消失在沛泽茫茫夜色中。
次日,高祖启程。车驾出十里,忽闻身后歌声大作,回首望去——沛、丰百姓聚于高处,齐唱《大风歌》。百二十童子列于前,白发耆老立于后,中间是壮年男女。歌声穿云裂石,惊起泽中鸿雁,排云直上九霄。
高祖立于车辕,久久凝望。直至城郭化为地平线上一抹青黛,人影缩为蝼蚁黑点,歌声依旧随风送来,断断续续,如丝如缕。
“陛下,”御者轻声问,“可要加速?”
“不。”高祖缓缓坐下,以手覆面,“让朕再听一听故乡的声音。”
车声粼粼,混着风声、歌声、水声、雁鸣声,一路向西。他知道,此去关中,山河万里,宫阙千重,却再无一地能让他如此纵情一哭,也再无一歌,需用一生来和。
大风起兮,云飞扬。
猛士守四方,而故乡守在游子骨血最深处,成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也是一处永不陷落的城。
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沛泽之畔,一座新祠悄然立起,祠无题匾,内供残剑一柄,虎符半枚。守祠人是个独目毁容的老者,终日沉默,唯在日落时分,以损毁的喉咙嘶唱一曲无词的歌,声如风过断戟,雨打残甲。
而千里外,未央宫深,那位开创四百年基业的帝王,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常于梦中回到沛县那株老槐下。梦中总有故人踏月而来,与他击筑而歌,舞剑而啸。梦醒时,枕畔常湿,而窗外,大风吹过重重宫阙,一如当年掠过芒砀山野的那一阵,从未停歇。
后记
史载: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于长乐宫。临终前,忽唤“沛酒”,左右奉上,帝已不能饮,唯以指蘸酒,在榻前书一“归”字。又闻其喃喃如歌,近侍俯身细听,乃三句循环:
“大风起...云飞扬...归故乡...”
声渐微,终不可闻。是夜,沛丰皆有大风过境,拔木摧屋,然独沛宫老槐与丰邑新祠完好无损。乡老言,风中有金铁交鸣之声,如击筑,如剑吟,如故人踏歌而来,踏歌而去。
自此,沛人每于大风起时,必向西北而拜,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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