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
“七年前,我还是个蒙童,在村塾读书。塾师是位老秀才,学问极好,却因得罪乡绅被逐出书院。他免费收我们这些穷孩子,每日只收一捆柴、一瓢米。那年腊月,老秀才染了风寒,无钱抓药,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知白,他日若能为官,定要做个明白官,为百姓说句明白话。’”
陈知白说着,从书箱最底层取出一本旧书,书页泛黄,封皮上写着《糊涂经》三字。“这是先生遗物,我珍藏至今。今日这酒,倒让我想起书里一句:‘世人皆求明白,殊不知,明白到极处便是糊涂;糊涂到极处,反是大明白。’”
陆百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可否借我一观?”
翻开《糊涂经》,扉页上有一行小楷:“赠吾徒百事——师周梦得。”
陆百事手一颤,书险些落地。他盯着那熟悉的字迹,良久,低声问:“周老先生...何时去的?”
“先生识得我师父?”陈知白惊道。
“岂止识得...”陆百事闭目,再睁开时,眼中似有泪光,“他是我师伯。这本《糊涂经》,原是我师门秘传。二十年前,师伯与家师因理念不合,一夜间消失无踪,只留此书在案。家师苦寻十年未果,郁郁而终,临终前将酒坊与这收泪之法传我,嘱我继续寻找师伯下落。”
陈知白扑通跪倒:“原来是师叔!”
两人执手相认,说起前尘往事,俱是唏嘘。原来周梦得当年离开师门,是因看透官场黑暗,决心隐于乡野,教穷苦孩子读书明理。他改姓埋名,在陈家庄一住十年,直到病逝。
“师伯可曾留下什么话?”陆百事问。
陈知白沉吟片刻:“先生临终前,指着这本《糊涂经》说:‘此书要交还给该得之人。’又说:‘酿那糊涂酒,还差最后一样东西——至清之泪。’我问什么是至清之泪,先生只说:‘待你遇见那人,自然知晓。’”
陆百事若有所思,从怀中取出那方白帕。此时帕上已收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的泪,珠光流转,灿若星河,唯正中一点空缺,如月之蚀。
“我酿这糊涂酒二十载,收尽人间喧嚣泪,始终不得圆满。”陆百事喃喃道,“原是在等这‘至清之泪’...”
话音未落,门外忽闻喧哗。数十名官差涌入,为首之人竟是胡啸天。他面色铁青,指着陆百事:“拿下这妖人!”
四、千人泪尽
原来柳如烟自首后,在公堂上供出一切,包括陆百事的糊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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