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召唤你去的,对不对?它选择了你,作为新的锚点。”
雨声渐密。沈青阳突然想起周隐最后说的话:“世兄,这长安城像个精致的牢笼。有人想出去,有人想进来,但最可怕的是,有人想把牢笼整个翻转过来,看看底下压着什么。”
校准仪典定在冬至,一年中夜最长、阴最盛的日子。
地点不在宫中,也不在灵台,而在壶天关遗址。这是国师坚持的——他说那里是上一次崩坏的原点,也是重新锚定的最佳位置。
沈青阳带着云镜碎片出发那日,周隐来送行。两人在长安城外长亭对饮,一如少年时。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周隐斟满酒,“倘若校准失败,会如何?”
“时空继续逆流,杂音吞噬现实,直到一切归于混沌。”沈青阳顿了顿,“或者说,归于另一种秩序。帛书上说,锚的作用是维持‘此在’的稳定。但如果没有锚,时空会自发寻找新的稳定态——也许是山倒悬,水逆流,人从坟墓中爬出,婴孩生出白发。”
“听上去像上古神话。”
“神话往往是扭曲的历史。”沈青阳饮尽杯中酒,“八十年前壶天关那场灾变,在幸存者口中代代相传,到最后,会不会变成‘共工怒触不周山’那样的神话?”
周隐笑了:“那世兄此行,是要做补天的女娲了?”
“我是去做新的不周山。”沈青阳翻身上马,“此去凶险,若我未归...”
“我知。”周隐拱手,“保重。”
马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周隐独立亭中,许久,从怀中取出另一块青铜碎片——比沈青阳那块大上一倍,云纹更加清晰完整。碎片在他掌心发烫,浮现出倒悬的山峦,以及山腹深处,一团搏动着的、金光璀璨的东西。
“鬼物妒璠,玉石欲焚。”他轻声念出沈青阳谶语的最后两句,唇角勾起复杂的弧度。
壶天关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已是风雪凛冽。
遗址在一处绝壁之上,残存的关墙像巨兽的肋骨,刺入铅灰色的天空。沈青阳按照帛书记载,在关城中央布下星阵:二十八盏青铜灯对应二十八宿,中央设祭坛,云镜碎片置于其上。
国师没有来。来的是十二名灵台郎,以及三千禁军——名义上护卫仪典,实则监视。沈青阳心知肚明,若校准失败,这三千人会是第一批陪葬者,也是防止“灾变”扩散的屏障。
子夜将至,风雪骤停。反常的寂静笼罩四野,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沈青阳点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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