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孤山时信口吟的。当时四下无人,唯明月松涛相伴。如今却出现在这风雨之后的枫叶上…
“先生好雅兴。”身后忽然有人说话,声音温润如玉。
青崖没有回头。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三十年来,这声音曾在岳麓书院的银杏树下与他论道,曾在汴京酒肆的烛光里与他纵歌,也曾在那场改变一切的大火中,对他嘶吼:“沈青崖!你今日若走出这道门,你我便恩断义绝!”
“秦相亲自来访,沈某有失远迎。”青崖缓缓转身。
秦砚之撑着一柄二十四骨的油纸伞,着一身月白常服,立在十步外的老柳下。岁月在他鬓角染了霜,却未曾折损那双凤目里的锋芒。他看起来依然像三十年前那个“临安第一公子”,只是腰间那柄先帝御赐的龙泉剑,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我来送请柬。”秦砚之从袖中取出一封泥金帖子,“三日后,宫中夜宴。官家要见你。”
“若我不去呢?”
“那这半枚玉玦,”秦砚之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便真的只能随我入土了。”
四目相对,溪水在二人之间滔滔东去。许久,青崖忽然笑了:“砚之,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岳麓山上说的话么?”
“你说要效法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秦砚之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说,那也得先站到能‘忧’的位置上。”
“所以你就站到了今天这个位置?”青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砚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雨完全停了。云破处,漏下一缕夕阳,恰好照在二人之间的水面上,粼粼如碎金。
“青崖,”秦砚之向前一步,伞沿的水珠串串滴落,“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我在这个位置上,至少还能保住江南半壁。若换了那些只知求和纳贡的庸碌之辈…”
“于是你就主战?”青崖打断他,“于是你就力劝官家北伐,结果呢?张浚兵败符离,二十万将士埋骨淮北——秦砚之,他们的血,可曾夜夜入你梦中?”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进秦砚之胸口。他脸色霎时白了,握伞的手背青筋暴起。有那么一瞬,青崖以为他要拔剑。
但他终究没有。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秦砚之闭上眼,又睁开时,眸中竟有水光一闪而过,“可青崖,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劝战。苟安江南,不过慢性毒发。北伐尚有生机,哪怕…哪怕要踏着尸山血海。”
“好一个‘尸山血海’。”青崖仰天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