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奏疏惊朝
永和七年冬,大周朝堂雪落无声。
御史中丞陆文渊伏于紫宸殿冰纹砖上,双手呈着那道震动九重的奏疏。皇帝赵琰展开绢本,墨迹如刃:“臣闻无以小事塞责,无以小谋乱大。今漕运壅塞而户部议榷茶,边关烽急而兵部奏修陵。此乃舍本逐末,犹救焚而添薪……”
殿内炭火噼啪,年轻的皇帝指尖微颤。这是他登基的第三年,二十二岁的天子,肩上压着积弊三十载的江山。
“相与熟讲惟新之政,使内外有序。”赵琰念出这一句,抬眼看向阶下。陆文渊年已五十,青袍洗得发白,脊梁挺得笔直如松。
“陆卿,”皇帝的声音在空阔大殿回荡,“你这‘惟新’二字,要革的是哪些旧弊?”
“吏治之弊、税赋之弊、军屯之弊。”陆文渊抬头,眼眸清亮如寒潭,“三弊相生,如蔓缠树。若不断蔓,纵日日修枝剪叶,树终将枯。”
“如何断之?”
“需三剂猛药:一曰考成法,官吏治绩三月一核,惰者黜,贪者刑;二曰清丈田,天下田亩重造鱼鳞册,隐田者没其产;三曰整边军,屯田归兵,吃空饷者斩。”
殿内死寂。侍立的太监屏住呼吸,司礼监掌印曹谨忠面色如常,拢在袖中的手却已掐出青痕。
皇帝忽然起身,玄色龙袍扫过御案:“卿可知这三剂药下去,要得罪多少人?”
“臣知。”陆文渊再拜,“年暨知命,臣之冰心,正欲与贪流争激。”
雪光从雕窗透入,映着老臣鬓角霜色。赵琰望着他,想起三日前母后的话:“陆文渊清名满天下,可用为利剑,亦需防剑刃伤主。”
“准奏。”年轻的皇帝吐出二字,如金石掷地,“即日起,朕授你巡抚使之职,赐尚方剑,巡查三江六道,整肃吏治!”
二、冰湖案
腊月十八,陆文渊抵江南道首府金陵。
知府周世昌设宴接风,席间觥筹交错。陆文渊只饮清茶,目光扫过满桌珍馐——那一碟鲥鱼,当是百里加急从江边冰镇运来;那一盏燕窝,晶莹剔透乃南洋上品。
“江南富庶,果不虚传。”陆文渊搁盏。
周世昌谄笑:“托皇上洪福,赖百姓勤勉。下官等不过恪尽职守……”
“周大人年俸几何?”
“这……岁俸二百两,禄米百石。”
陆文渊颔首,忽指向窗外:“本官进城时,见玄武湖畔有宅邸连绵,飞檐斗拱,人说乃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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