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祖两个字,划掉。”
常震把刀鞘压在验尸簿上。
墨迹被拖花,留下半指宽的黑印。
文吏握着笔,等候军令。
沈介坐在炮弹箱旁。三具狗人尸首摆在木板上,幼体、壮年、老年各占一块位置。
“千户要删多少?”
“返祖之后,全删。”
常震收起奴牌。
“骨盆、手骨、舌骨,验出什么便写什么。会说短字,会使铁钩,也记进去。”
“祖上是什么,轮不到前线军医定。”
沈介摘下右手的皮手套。
“返祖是医家旧说,我拿它解释耳后的骨槽,没给乌拉部定名。”
“军报送到北平,青龙要问。送进金陵,太孙也要问。”
常震蹲到幼体尸首旁,用刀鞘拨开耳后的灰毛。
“殿下问你,它们祖上是什么,你拿几例异胎交差?”
沈介用铜针碰了碰骨槽。
“证据不够。”
“那就只写证据。”
常震起身,把刀鞘扣回腰间。
“人头报错一颗,挨军棍。军情写错一条,辽东各卫都得跟着走错路。”
文吏拿起竹刀,刮掉纸上的“返祖”。
纸面薄了一层,只剩两团灰痕。
大内义弘靠在石壁下。脖颈被铁链勒肿,每次开口都要抬高下巴。
“千户大人,这些长嘴东西算什么?”
常震转向他。
“你关心这个?”
大内义弘把残刀插入冻土,扶着刀柄站起。
“算人,有俘口的功。算兽,也有猎获的赏。”
“底下死了两百多号人。活人等粮,死人等着入账。”
朴太成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用布条缠住肋下伤口。
他把换下来的血布扔到大内脚边。
“尸首还热着,你先给它们算起赏格了?”
大内义弘侧过身体。
“高丽营不要军功?”
“要。”
“那你少装清高。”
朴太成把铁斧压在腿上。
“赏格要算,死者也得记名。”
“人兽之分由大明来定。我只求军簿写清,高丽营堵过西侧崖口。”
常震朝文吏抬了抬下巴。
“前页记过。”
朴太成还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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