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吃肉的狗。”
“狗不用认主子,认得肉味就成。”
沈无锋往前斜了半步,身子压得极低,嗓音压得很低,锦衣卫骨子里的那股刺骨森然,一点没散:“那些在背地里编排京里风声,不干不净嚼舌根的耗子……今晚要不要全部做掉?”
金映雪搭在名册封皮上的玉指一滞。
她抬起眼皮。两道目光像刀子似的,直直撞进沈无锋那双死水般的眼珠里。
一时间,书房内静得只剩下屋外夜潮拍打着长堤的轰鸣声,一下又一下。
没人戳破这层通天的纸。
但这片刻的对视,却比任何明面上的密谋都要惊心动魄。
金映雪指尖在名册封皮上点了两下,发出一声脆响。
“让他们猜去。”
她踱步到窗栏前,看着寒风里晃动的海灯。
“猜得到,摸不着,正适合当饵。他们若真觉得本宫有了旁的通天牵扯,手里的刀子就变钝了,那就随他们蹦跶,多蹦出几只耗子来,也省得本宫挨个去掏洞。”
她折回书案,反手一甩,三道朱红火漆木签“夺”的一声,死死扎在案角的刑名册上。
“告诉这帮过海的,全听大圣水师调遣。账走双线,东瀛岛上与釜山行署各存一份,差了一钱,账房填矿坑。谁要是敢贪,一文钱通敌罪,锦衣卫的刀管够。”
沈无锋抱拳:“末将明白。”
“第一批,要多少人?”
“三百精壮。”金映雪往后靠了靠,面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晦暗不明,“人要精,不要多。多了抱团,少了镇不住场。三日内把名册理干净,背景里有一丝毛刺的,都抹了。”
“末将明白。”
沈无锋抱拳,倒退着出了书房。
屋门关拢,书房重归死寂,只余下窗外釜山港连成一片的细碎灯火,在黑沉沉的海面上摇曳不定。
金映雪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她低着头,手指抚了抚腰间贴身放着的那块“休”字墨玉佩。
玉质温凉,透过薄薄的衣衫,贴在温热的皮肤上。
那块温凉背后的另一缕心跳,确实不能说,也不能错。
陛下给了梯子,也给了她一块试金石。
金映雪摩挲着玉佩,指尖的温热还未散,人已经折回了书案前。
朱红名册上,她一笔一划,在封皮上落了两个猩红的大字:
“过海。”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