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看着百里札涨红的侧脸,没有去争辩,他将双手从腹前收起,分开按在膝盖上。
“父王说得对,二十年不易。”
百里穹苍语气温和,像是在顺着话讲,却抛出了冰冷的刀子,
“那儿臣便算一笔账给父王听。”
“骑军守城,十成战力用不出三成,对面安北军骑军不下五万,步军更是不清楚有多少人,除去那些奇怪的新武器,谁能保证南朝人掏不出新东西?”
他将身子往前探去。
“城中只有四十日存粮,这四十日里,巴勒卫每日都在死人,每日都在消耗,南朝人呢?”
“他们的辎重线从铁狼城一路铺到了王庭,步军轮换攻城,粮草源源不断。”
“四十日到了,粮尽了,人打光了,城墙被器械砸开,南朝人一脚踢开这道殿门,走到您的软榻跟前的时候,父王怎么办?”
百里札的指节在黑曜石上不断用力,嘴唇紧抿。
“入冬之后大雪封路,他们的补给线撑不住!”
“那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
百里穹苍的语速骤然加快,
“南朝人从铁狼城推进到白登山用了多久?而且一日之内便打穿白登山五条山道!这种人,父王觉得他会让我们撑到入冬?”
殿内陷入漫长的死寂,百里札坐在软榻上,脊梁骨依旧挺着,但肩头塌了下去,那件黑貂裘从左肩滑下一截,他没有去理,巨烛又烧短了一寸,一滴浑浊的蜡泪顺着铜座滑落。
过了很久,百里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往哪撤?”
百里穹苍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他将身子靠回椅背。
“寒海,鬼牙庭城以北五百里。”
百里札抬眼看他。
“寒海东岸,散落着六七支中小部族,最大的一支叫寒浞部,首领寒浞木赤,手下约莫三千帐。”
百里穹苍不紧不慢的盘点着,
“那一带是苦寒之地,南朝人追不过去。”
“你早就跟寒浞部有往来?”
百里穹苍没有否认。
“儿臣早年与寒浞木赤做过一笔皮子生意,他欠我一个人情。”
“寒海以东那几支部族,加起来能战的青壮凑不出五千人,兵甲落后。”
“我们带一万巴勒卫过去,足以掌控全局。”
百里札盯着他,干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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