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夜。
许清欢推开城西坊宅院的偏房木门,混着焦炭味和生铁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没点几盏灯,只有角落里的炭炉还余着暗红的火光,映在墙壁上,把影子拉得歪斜。
黄珍妮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块生铁残片,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反复比对。
她脸上横七竖八抹着几道黑灰,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在下巴尖儿汇成一颗颗,掉在滚烫的铁片上,冒出一丝白烟。
许清欢反手合上门,拉过一张缺了角的木凳坐下。
黄珍妮没抬头:“小姐啊,这批铁锭里的矿渣多得吓人,我试了三种法子淬火,出来的东西还是脆,拿去打刀,砍在皮甲上兴许能行,要是撞上赫连人的重甲,一准儿得崩口子。”
许清欢看着那两块残片,手指在粗糙的边缘划过。
“刀的事先往后挪挪。”许清欢把手收回来,搁在膝头,“昨夜城北那场火,你在屋里也该瞧见了。”
黄珍妮这才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黑灰抹得更匀了些。
“瞧见了,闹腾了大半宿。”黄珍妮把铁片往地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听说是烧了草场?这帮蛮子倒是学聪明了,不硬碰硬,专门恶心人。”
许清欢点头:“他们是在熬咱们。铁兰山手里有三万人,每天睁眼就要吃喝。”
“赫连人现在把水源占了,草场烧了,再过几日,连出城打柴的役夫都得被他们射成刺猬,步卒出不去,骑兵追不上,这仗打得憋屈。”
黄珍妮皱着眉,在围裙上胡乱擦着手。
“小姐的意思是,要弄点能克骑兵的东西?”黄珍妮走到案头,翻开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图,“床弩太重,推到戈壁滩上就是活靶子;拒马倒是管用,可那玩意儿得拿大木头钉,总不能让兵卒抬着木桩子跟在马屁股后面跑吧?”
许清欢站起身,走到那堆草图前,伸手点在其中一张弩机的轮廓上。
“我们要的东西,得能拆,能装,还得能让马蹄子不敢落地。”许清欢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不需要多大的杀伤力,只要能把他们的速度降下来,哪怕只是一瞬,许战带的人就能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黄珍妮盯着图纸,嘴里嘀咕着:“拆卸……组装……要是把拒马的横梁改成铁索,桩子改成地钉呢?可地钉钉不牢,马一冲就散了。”
“这个你慢慢琢磨,画出样子来咱们再试。”许清欢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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