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关西南角的骡马市。
……
骡马市紧贴着百年前地动断裂的旧城墙根。
此地常年不见天日,牲畜排泄的粪臭与发酵腐烂的干草料混杂在一处,蒸腾出一层刺鼻且呛人的浊气。
四面的墙头是用碎石和黄泥垒起来的,历经风雨,破败不堪。
这里没有石板铺路,所以此处路上全是被无数蹄子和车轮踩烂的黄土。
早市尚未达到最热闹的正头,但那阵图财的急躁已经升开来。
几处简陋的木栅栏外,已有三五拨人头攒动。
这些人里,有自称便道贩私马的南边军户,也有鼻梁高挺、头发微卷的胡汉混血贩子。
操着各色口音,为了一两吊钱的差价,在风口里争得面红耳赤。
一头老齿的河曲马被麻绳死死拴在木桩上。
那马瘦骨嶙峋,后腿关节处还留着几道见肉的创口,皮毛脏得结成一块块硬疙瘩。
铁帅调派在身边听用的一名干练暗探,此时完全融入了这片腌臜地界。
换上了一身油腻发亮的羊皮袄子,背着个干瘪塌陷的牛皮搭包,满脸涂着风霜打出来的两坨高原红。
暗探操着一口沙哑且半生不熟的凉州土话,围着那匹河曲马转了两圈,手指在半空中乱比划着极下乘、只有末流马客才会用的相马门道。
“你这牲口,牙口都快磨成平光了,后腿还有这等骇人的旧伤!”
暗探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戳了戳马背,有点嫌弃地说道。
“这副骨头架子,送去当肉马都嫌柴。”
“你开这么大个口子,是要生吃人哩?”
积满灰尘的脏草帘子被一只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挑开。
铺面主事张驼子慢吞吞地挪出门槛,整个人透着几分行将就木的死气。
破棉袄披在身上,远观便是一具挂着烂布的枯骨,神情自若地说:
“这位客官啊,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张驼子咳嗽两声。
“我这牲口模样是丑了些。”
“可你要论这背货驮砖的死力气、论这脚底下的稳当劲儿,整个骡马市上,你找不出第二匹。”
张驼子往集市另一头指了指。
“你若嫌贵,去对面买那细皮嫩肉的走马。”
“我保你那马走不出十里沙地,就得累得趴窝断气。”
暗探为了做足戏码,从腰间摸出几枚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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