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堂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将徐龙象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北莽舆图上,手指在边沿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声响。
他的目光其实并没有聚焦在地图上的某一条线或某一个点上,只是借这个动作让手有地方放,让思绪有一个暂时的锚点。
自从北莽那边传来呼延烈已经向大秦低头的消息之后,他就没有真正放松过。
赵三那封信确实让他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只松了不到半天,又被另一根无形的线重新收紧。
他在想,呼延烈向大秦低头,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
赵三说北莽诸部还需要时间稳定,那这个“时间”到底是多久?
他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把北莽拉回到自己这边的棋盘上来?
他想着想着,手指停了下来。
窗外的风又紧了一些,吹得窗纸发出细碎的震动声。
他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一旁的范离身上。
范离正站在离桌案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卷名册,像是刚从哪里回来,衣袍边缘还沾着融化后又重新冻住的雪沫,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徐龙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未舒展过的疲惫:“范先生,最近军中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
范离微微一愣,显然是没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息,将手中那卷名册合拢,沉吟片刻,像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将领和军士。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放低了几分:“回殿下,倒是有一个。”
徐龙象挑了挑眉:“哦?”
“是个女子,名叫陆青霜,约莫二十出头,出身幽州边镇,父亲是当地猎户,母亲早亡。
三年前边境游骑袭扰时,她所在的小镇被卷了进去,她带着十几个村民躲进山里撑了七天,后来被巡边的斥候发现时,那些人全靠她打猎和找水源活下来的。
第二年她主动投军,从斥候做起,不到半年就升了小队长,如今已经带了一队百人骑。”
范离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汇报一件他已经核实过不止一次的事情。
徐龙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注意力。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范离脸上:“一个猎户出身的女子,三年做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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